被樓梯口的轉角吞沒。
多媒體教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曉月已經坐回了位置，手裡那支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被她放回了筆袋裡。
她沒有急著收拾東西，而是微微側過頭，看著玉天麟。
“你剛才是不是有點上頭了？”林曉月問道。
玉天麟正把桌上的資料收進書包裡，聽到這個問題，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向林曉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有一點。”
林曉月並沒有對他這種坦誠表示意外。
“你知道模擬聯合政府會議和真正的聯合國會議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她問道。
玉天麟想了想：“輸贏的代價不同？”
林曉月道：“對了一半。真正的聯合國會議，決議草案通不通過，關係到的是真正的人命、真正的國家利益、真正的戰略平衡。輸贏是有真實代價的。”
“但模擬會議不一樣。它的本質是一場訓練，一場演習。演習的目的是什麼？不是為了分出誰對誰錯，而是為了讓大家在安全，沒有真實代價的環境裡練習應對複雜局麵的能力。”
“你在剛才的討論中，把這場模擬當成了真正的博弈。你擔心自己的立場被壓製、自己的觀點被否決，擔心那個決議草案如果沒有按照你的想法來寫，就等於你輸了。但事實上，這個決議草案通不通過，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產生哪怕一點實際影響。”
玉天麟在消化這番話的分量。
林曉月沒有停下來，道：“我理解你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反應。你習慣了用認真和專注去麵對每一件事，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但有些場合需要你認真，有些場合則需要你放下勝負心。”
“蘇明哲在剛才的討論裡采取的戰術確實有展示優越感的成分，但如果你完全不上那個鉤，他的優越感就沒有落腳點。你越是被他激到，他就越有發揮的空間。而你一旦意識到這是一場演戲，自然就不會把他說的話當成真正的挑戰。”
玉天麟想起剛才那段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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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哲說“你偏離了所代表國家的基本外交原則”，他下意識地反駁，兩個人越說越快，越說越緊，最後連趙子軒都能感覺到空氣裡的火藥味了。
那是他不需要走進的戰場，但他走進去了。
玉天麟道：“我剛才確實把這場模擬當成了真正的博弈，我太在意那個決議草案的最終形態了，覺得如果不按照我的思路來寫，就是我的失敗。”
林曉月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道：“但你也應該注意到，我剛才提出分層授權方案的時候，你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而且還補充了關於授權續期的條款。這說明你的思維底子是開放的，隻是在某些特定的觸發點上容易進入對抗狀態。”
玉天麟看著她：“你觀察得真仔細。”
“我這個人嘛，就是眼睛比較尖。”林曉月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但很快就收了回來，換上了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不過說真的，天麟，你剛才在討論中暴露出來的這個問題，其實和你在國際關係理解上的一個傾向是同一個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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