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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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師長伸手掰了一塊。
麵皮鬆軟得一撕就開，層次分明。
花椒鹽的麻和蔥油的香咬在一口裡頭，麵的甜味最後才翻上來。
他把剩下半個塞進嘴裡。嚼完了，拿手帕又擦了一遍嘴。
“這花卷，”他看著盤子裡剩下的那幾個，聲音不高，但首長桌上每個人都聽見了。
“誰做的？”
馬大壯張了張嘴。這回他不敢扛了。花卷不是他做的，他這騙不了啊。
趙北疆放下筷子。
“灶房臨時幫忙的，手藝還行。”
他說完端起碗喝湯，表情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張副師長沒再追問。但他看趙北疆的那一眼，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謝文嬌的屋子裡。歲安已經睡著了。
她坐在窗台邊上，膝蓋蜷著。食堂方向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隱隱約約還有人說話的動靜，聽不真切。
等了一會兒。
走廊裡響起腳步聲。不是皮靴。是布鞋。
馬大壯出現在門口。圍裙還係著，臉上紅一塊白一塊，不知道是灶台烤的還是別的原因。
“師部提名了。”馬大壯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下去。“謝嫂子......”
他不是個會說場麵話的人，憋了半天，蹦出來一句：
“這人情，我馬大壯欠你的。”
謝文嬌看著他。
“欠什麼，回頭多給我打半勺菜就行。”
馬大壯愣了一下，笑了。鐵勺在腰上晃了一晃，轉身走了。
謝文嬌靠回窗框上。
窗外黑了。操場上換崗的口令隔著夜風飄過來，一二三四，整整齊齊。
歲安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小拳頭攥著毯子角，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聲。
謝文嬌閉上眼。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截。
十分鐘後。
食堂散席。軍嫂們端著碗往水房走，三三兩兩說著話。
“那個豬油渣炒蛋，我能吃三碗飯。”
“土豆絲嘎嘣脆的，跟咱平時吃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你們說……真是馬大壯自己琢磨的？”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但走過後勤樓底下的時候，好幾個人不約而同往二樓那扇窗戶看了一眼。
晚宴散了。
首長桌上的人先走。張副師長起身的時候往盤子裡看了一眼。花卷還剩兩個。
他伸手又拿了一個，用手帕裹著，揣進了上衣口袋裡。
陳衛東看見了。什麼也沒說。
燈亮著。二十五瓦。
陳世安回到自己辦公室。
關上門。沒開燈。
他站在窗前，看著操場對麵後勤樓的方向。手裡的搪瓷缸子擱在窗台上，蓋子沒蓋，茶水涼了。
五道菜。
一朵麵花。
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寡婦。
陳世安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
他拉開抽屜，翻出那份謝文嬌的檔案。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齊家溝。沒讀過書。沒出過遠門。
他把檔案合上，擱回去。
有些人的底，不是一份檔案能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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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場後的食堂還沒收拾乾淨。
搪瓷碗摞在水池裡，泡著沒洗。馬大壯蹲在灶台前抽煙，煙卷夾在兩根粗指頭中間，煙灰長得沒彈。
兩個小戰士不敢出聲，蹲在他對麵剝蒜。
“班長，咱真要去軍區比？”
馬大壯把煙頭摁滅在灶台沿上。
“去。”
趙北疆進了辦公室剛坐下。
陳世安端著搪瓷缸子進來，缸蓋一隻手拎著，蓋沿上的茶葉沫還沒刮乾淨。
“北疆，加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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