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貼心的趙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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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房裡的水流衝刷在水泥槽裡，濺起一片水花。
謝文嬌站在水池前。手裡攥著那兩把野蔥。
水很涼。井水抽上來的，帶著地底下的寒氣。
她把野蔥浸在水裡，大拇指搓過根部的黃土。
泥水順著下水道流走，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蔥白。
野蔥的辣味竄出來。衝鼻子。
謝文嬌吸了一下鼻子。眼眶還是紅的。
回大院這一路她沒說話。腦子裡全是禾苗那張瘦脫了相的臉。
她把蔥洗乾淨。甩乾水。用一張舊報紙包好。
轉身出門，往後勤樓二層走。
走到西頭。趙北疆的辦公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裡麵有說話聲。
謝文嬌停住腳步。
她沒敲門。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報紙包。
她把報紙包放在門外的木架子上。架子平時是放報紙和信件的。
放好。轉身下樓。
十分鐘後。一營長推門出來。
小劉端著兩個洗乾淨的搪瓷缸子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走到門口，一眼看見木架子上的東西。
他騰出一隻手，把報紙包拿起來。推門進去。
“團長。”小劉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又把報紙包擱在旁邊。“謝嫂子拿來了。”
趙北疆抬起頭。
視線落在那個報紙包上。
報紙濕了一塊。水跡洇開。他伸手撥開報紙。
兩把野蔥。洗得乾乾淨淨。根須雪白，蔥葉翠綠。
一丁點泥星子都沒留。
趙北疆看了半天。
“她人呢？”
“回屋了把。”小劉老實回答。
趙北疆把野蔥拿起來。站起身，走到窗邊。把蔥放在窗台上。
“齊家溝情況怎麼樣。”趙北疆背對著門，看著窗外。
小劉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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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娃燒得厲害。周大夫說再晚去一天，人就危險了。吃了藥，退了燒沒啥事了。”
趙北疆沒出聲。
小劉憋了一路，這會兒倒豆子一樣往外倒。
“王婆子一個人帶娃，家裡連個像樣的碗都沒有。謝嫂子走的時候，把兜裡那十五塊錢，還有三十斤糧票，全塞給王婆子了。”
趙北疆轉過身。
“全給了？”
“全給了。一分沒留。”
小劉撓了撓頭，“我看著都心酸。謝嫂子說她在大院管吃管住，用不上錢。可她自己身上那件褂子，補丁摞補丁。”
趙北疆走到辦公桌前。
拉開抽屜。拿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沒點。夾在兩指中間。
“知道了。你出去吧。”
趙北疆把煙在桌麵上磕了兩下。扔回抽屜。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撥了兩個號。
“找王乾事。”
電話接通。
“王乾事。我趙北疆。”
電話那頭王乾事立刻坐直了身體。“團長您指示。”
“齊家溝的王長根家。烈屬。”趙北疆聲音平穩，沒有起伏。“以後每個月送十斤糧票，後勤處安排人，定點送到家門口。”
王乾事愣了一下。
“團長，這……齊家溝離得遠，山路不好走。而且撫恤津貼.....再說大院沒有派人送糧下鄉的規矩啊。這路費和人工……”
“都走我的賬。”趙北疆打斷他。“從我每個月的津貼裡扣。”
王乾事不說話了。
“還有。找個衛生員，每個月跟著去一趟。查查孩子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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