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口袋裡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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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散著，沒紮辮子，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她站在走廊那頭，目光落在謝文嬌身上。
先是看她濕透的褲腿。然後視線往上移。
移到那件軍裝外套上。
男式。寬肩。肩章上的杠星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光。
柳紅英的眼睛亮了。
兩個女人隔著一條走廊對視。
走廊裡的燈泡又閃了一下。
謝文嬌沒動。柳紅英也沒動。
兩個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中間是昏黃的燈光和暴雨灌進來的潮氣。
柳紅英的目光釘在那件外套上。
謝文嬌的腦子在轉。
解釋？越描越黑。
不解釋？由她去想。
她選了第三條路。
“柳乾事，水房的水管子是不是又堵了？我剛才去接水濺了一身。”
她說著低頭拍了拍褲腿上的水漬。
柳紅英的嘴角抽了一下。
“謝乾事，你身上那件……”
“哦，這個。”謝文嬌扯了扯外套領口，“灶房值班室掛著的，淋雨沒帶傘，隨手拿的。明天還回去。”
灶房值班室確實掛著幾件舊軍裝。
那是炊事班的人乾活時換下來的。
柳紅英盯著肩章上的星。
炊事班的兵，肩膀上好像不長這種東西。
但她沒證據。
“哦……”柳紅英拖長了尾音，端著搪瓷杯往水房方向走了。
打開門。
陸嫂子看她回來，起身就回去了。
歲安和禾苗都睡著，呼吸聲一粗一細，交替著響。
她把外套從身上脫下來。布料上的熱度還沒散儘。
謝文嬌蹲下去，從床底拖出那隻裝雜物的木箱子。
把外套疊好，壓在最底層，上麵蓋了兩塊舊尿布。
蓋上箱蓋。推回去。
不想了。睡覺。
第二天早上。
天放晴了。操場上的積水還沒退乾淨，太陽一出來，蒸得到處都是白霧。
謝文嬌剛給兩個孩子換完衣裳，門被敲響了。
“謝嫂子！”
小劉的聲音。
謝文嬌開門。小劉站在門口，撓著後腦勺。
“團長問他的外套是不是落灶房了，讓我去看看。灶房沒有，我又來問問您。昨晚您在灶房待得晚，有沒有看見？”
謝文嬌麵上紋絲不動。
“沒有。灶房沒看到。”
“哦。”小劉歪著頭想了想，“那奇怪了。團長說昨晚脫了就找不著了。”
“可能掉操場上了吧，昨晚雨那麼大。”
“也是！我再去操場找找。”小劉轉身跑了。
謝文嬌關上門。
趙北疆這整的哪一出啊？
低頭看了一眼床底。
還不了。
大白天的，她拎著團長的外套往人家辦公室送？這不是送把柄上門？
等。等個合適的時機。
先洗乾淨疊好。
中午。兩個孩子都睡了午覺。
謝文嬌端著木盆去了水房。
挑的是大家都在食堂吃飯的時間，水房沒人。
她把外套泡進水裡。軍裝麵料厚實，吸了水沉甸甸的。她搓領口的時候，手指碰到了硬物。
左胸內側口袋。
謝文嬌把手伸進去，摸出一張對折的紙。
紙被疊得方方正正，邊角壓得很平整。
她猶豫了一下。
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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