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映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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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你別逗了。小謝忙著灶台上的事都來不及，哪有功夫練節目。”
她轉頭看謝文嬌，一臉“我替你著急”的表演。
“小謝，要不你就上去說兩句？講講比賽心得也行，不一定非得唱啊跳啊的。”
謝文嬌懶得理這兩個唱雙簧的。
歲安趴在謝文嬌肩膀上，衝柳紅英吐了個泡泡。
謝文嬌拍了拍他後背。
“柳乾事你家應該是住海邊的。”
管的真寬。
說完走了。
柳紅英在後麵跟孫麗華對了個眼神，兩人都笑了。
笑的很放心。
晚上。
謝文嬌哄睡了兩個孩子，坐在窗台邊。
她清了清嗓子，從胸腔裡推出一個音。
低音區穩，中音區亮，往高音走的時候氣息從丹田頂上來，聲帶收緊，共鳴腔打開。
六歲開始練的東西，十幾年沒丟。
前兩天她趁孩子午睡，在水房裡練過幾回。聲帶狀態恢複得比預想的快。
這具身體年輕，二十一歲，嗓子條件好。
原主沒受過訓練，但底子乾淨，沒有壞習慣要糾正。
謝文嬌哼了兩句，收住。
夠了。
元旦當天。
禮堂裡擠滿了人。前三排是乾部和家屬，後麵是戰士。
小劉搬了個馬紮坐在最後一排，懷裡抱著禾苗。歲安被陸嫂子抱著，坐在第二排。
趙北疆坐第一排正中間。軍裝筆挺，帽子擱在膝蓋上。
陳世安坐他旁邊，翹著二郎腿，搪瓷缸子擱在腳邊。
節目單貼在禮堂門口。
第一個：一營合唱《打靶歸來》。
第四個：政治處獨舞《紅色娘子軍》選段——孫麗華。
第七個：後勤處獨唱《映山紅》——謝文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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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擠在第二排，伸著脖子看節目單，扭頭跟陸嫂子咬耳朵。
“小謝要唱歌？她會唱歌？”
陸嫂子搖頭。“沒聽她唱過。”
張桂蘭咽了口口水。“不會砸了吧？”
一營合唱結束。掌聲稀稀拉拉。
二營的快板。三營的三句半。台下笑了幾回。
第四個節目。
燈光暗了一瞬。
孫麗華從側幕走出來。
換了身行頭。白色綢衫，灰色長褲，腰間係了條紅綢帶。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手風琴伴奏響起來。
她的身段確實好。手臂舒展，腰身柔韌，腳下步子乾淨利落。
底子在這兒擺著，確實不是花架子。
台下安靜了。
戰士們瞪大了眼。這幫糙漢子平時看的文藝節目就是快板和大合唱，哪見過這個。
一曲終了。
有人吹口哨。前排幾個乾部家屬也在鼓掌。
孫麗華站在台上，微微喘著氣，目光往第一排掃了一眼。
趙北疆在鼓掌。
禮節性的三下。
孫麗華笑了。彎腰鞠躬，退場。
柳紅英在側幕接住她，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一起往謝文嬌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文嬌站在後台角落裡。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發用黑皮筋紮了個低馬尾。
沒換衣裳，沒化妝。跟台上那個綢衫紅綢帶的孫麗華比，像兩個世界的人。
孫麗華走過來，拿毛巾擦著額角的汗。
“謝乾事，馬上就是你了吧？”她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鼓勵，“別緊張，大家都是自己人，唱得好不好沒關係的。”
柳紅英跟在後麵補了一刀：“就是就是，重在參與嘛。”
謝文嬌白了她倆一眼。
“謝謝關心。”
第五個節目。第六個節目。
台下的氣氛被孫麗華那支舞拉到了高點之後，後麵兩個節目明顯壓不住場子。戰士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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