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禾苗發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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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亮了燈。
窗簾被掀開一角，舒雅文的臉出現在玻璃後麵，頭發散著，眼睛眯著，明顯剛被吵醒。
看見謝文嬌懷裡的禾苗，她眼神一變。
沒幾秒的功夫，舒雅文已經穿好了白大褂，打開了衛生所的門，燈拉亮了。
“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不知道，哄睡的時候還好好的”
舒雅文拿出水銀體溫計，夾到禾苗腋下。謝文嬌按住她的手，輕聲哄著。
舒雅文抽出體溫計，湊到燈下看。
“39.6。”
舒雅文拿聽診器貼在禾苗胸口，聽了半分鐘。又翻開禾苗的嘴看了看喉嚨。
“肺部沒有明顯囉音，咽部紅腫，扁桃體有點大。先按上呼吸道感染處理。”
她轉身從藥櫃裡拿藥。
謝文嬌抱著禾苗站在那兒，低頭看懷裡的孩子。禾苗小腦袋歪在她懷裡，呼吸又淺又快。
“舒大夫，她之前底子弱，這個燒……會不會出現熱性驚厥？”
舒雅文手上配藥的動作挺了一下。
她沒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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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棕色小瓶，倒了半量杯的退燒藥水。
“你怎麼知道這個？”
她知道是因為.......
禾苗這種長期營養不良的嬰兒，免疫力低下，一場普通感冒引發的高熱，有可能出現熱性驚厥。嚴重的會影響神經發育。
但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寡婦，不該知道這些。
“……我聽村裡老人說是。”
舒雅文看了她一眼。
“你說得對。禾苗體質差，確實要防驚厥。溫水擦浴降溫，額頭、腋下、腹股溝。不能用酒精，她太小了。”
謝文嬌點頭。
舒雅文把退燒藥水喂進禾苗嘴裡。
禾苗皺著臉，苦得直吐舌頭，小手推搪瓷碗。謝文嬌按住她的手，哄著又灌了一口。
藥喂完了。舒雅文擰了條溫毛巾遞過來。
謝文嬌接過來，給禾苗擦額頭。手法專業。
掌心托著後腦勺，毛巾從眉心往兩邊抹，然後翻麵，順著耳後往脖子擦。
舒雅文坐在旁邊，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切蘿卜絲能細如發絲，片魚能薄到透光，給孩子擦浴的手法標準得像教科書。
農村寡婦？
舒雅文垂下眼，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
淩晨四點半。禾苗的溫度降到38.7。勢頭被壓住了。
謝文嬌抱著孩子靠在衛生所的診療床邊上，不敢睡。
禾苗迷迷糊糊的，小手抓著她的領口，每隔一會兒就哼兩聲。
舒雅文坐在辦公桌前寫病曆。
衛生所很靜。燈管嗡嗡響著，牆上的石英鐘走得很慢。
“謝嫂子。”
“嗯？”
舒雅文沒回頭，筆在紙麵上繼續寫。
“禾苗的爸爸王長根，是在前哨犧牲的？”
“對。”
舒雅文停了筆。轉過身來，靠著椅背。她看著謝文嬌懷裡的禾苗，目光裡有一種謝文嬌讀不懂的東西。
“烈屬的孩子。”舒雅文說，聲音很輕。“不能再出事了。”
謝文嬌心裡也納悶。這話聽著像在說禾苗。但她總覺得舒雅文的重音落在那個“再”字上。
她沒追問。
淩晨五點。走廊裡傳來皮靴踩地的聲音。
趙北疆推門進來的時候。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在睡覺？
他掃了一眼房間。
目光先落在謝文嬌懷裡的禾苗上。然後看舒雅文。
“怎麼樣？”
“高燒，上感引起的。退燒藥喂了，溫度在降。”舒雅文站起來。
“問題不大。”
趙北疆走到謝文嬌麵前。低頭看了一眼禾苗。
小丫頭燒得兩頰潮紅。跟白天那個滿地爬、一巴掌拍退歲安的猛丫頭判若兩人。
“歲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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