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隻知道你不是壞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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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坐下，就那麼站著。
空氣裡彌漫著糧食的陳味、雨水的腥氣，還有趙北疆身上那股被雨水澆透的汗味。
誰都沒說話。
雨聲成了這個密閉空間裡唯一的聲音。
過了很久。久到謝文嬌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快蓋過雨聲了。
“趙團長。”她開口了。一直以來心裡的疑問。
“嗯。”
“你就不問問嗎？”
趙北疆沒接話。
謝文嬌把頭靠在糧垛上。“你明明知道我檔案上寫的是文盲，明明知道齊家溝根本沒有教我唱歌的知青。”
她繼續說道。
“你就不怕我是特務？不怕我別有用心？”
他不拆穿。他甚至幫她補漏。
黑暗裡，趙北疆的呼吸聲很平穩。
“問什麼？”他反問。
“問你到底是誰？”趙北疆說。
謝文嬌剛來大院的時候。趙北疆就查了她底子，確實就是齊家溝的謝文嬌。
至於她身上那麼多放在現在說不清的疑點，他確實想不通，但是他發現已經不是這個年代能說清的事情了。
趙北疆往前走了一步。軍靴踩在地上的水窪裡。
“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我不需要知道。”
“我隻知道你不是壞人就行了。”
謝文嬌以為自己能一直理智地把這當成一場生存遊戲，把趙北疆當成一個好用的靠山。
可這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給了她最結實的底氣。
這種無條件的信任。
她不想哭。太矯情了。
但眼淚不聽使喚，順著眼角就砸了下來。
黑暗裡看不見。但她吸鼻子的聲音.....
趙北疆的手在褲兜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塊疊得方正的手帕。
他彎下腰，憑著呼吸聲的方向，把手帕遞過去。
“擦擦。”
謝文嬌沒接。她現在腦子有點亂。
趙北疆的手直接往前遞了，不知不覺直接上手了。
粗糙的指腹，碰到了她的臉頰。
帶著一點涼意，但是一下子有觸電的感覺。
趙北疆的手指猛地停住。就像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
但是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指腹在她的顴骨摸了一下。那一下，謝文嬌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後，他把手帕塞進她手裡，迅速收回手，站直了身體。
“外麵很快就撬開了。”他的聲音明顯慌了。
謝文嬌捏著那塊手帕。棉布的，洗得很軟，帶著淡淡的肥皂味。
她把手帕按在眼睛上。“謝謝。”
門外傳來了撬棍摩擦金屬的聲音。
“一、二、三！用力！”馬大壯的吼聲穿透門板。
“嘎吱——”
門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光線和風一起灌了進來。
“團長！謝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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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疆走到門邊，雙手扒住門縫，雙臂肌肉暴起，猛地往兩邊一推。
門開了。
馬大壯舉著手電筒，焦急的臉出現在門口。“沒事吧？沒砸著吧？”
“沒事。”趙北疆跨出門檻。神色如常。
謝文嬌跟在他身後走出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手帕，塞在兜裡。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遠的距離。
誰也沒看誰。
馬大壯沒察覺出異樣，抹了把汗：“可嚇死我了。這老榆樹早該砍了。”
“清點損失。安排人值夜。”趙北疆交代了一句，轉身大步走進了雨裡。
謝文嬌站在簷下，看著他的背影。
什麼都沒發生。
但又感覺什麼都不一樣了。
這場暴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操場上的積水還沒退乾淨，大院裡的生活已經恢複了運轉。
謝文嬌去水房洗衣服。那塊手帕她搓了三遍，晾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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