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能做的都做了，還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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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疆從師部回來，臉色比平時沉了兩分。他把吉普車停在辦公樓門口，徑直上了樓。
小劉跟在後麵，小跑著追。
“團長，晚飯......”
“不吃了。”
趙北疆坐在桌前，把師部的回函展開。
措辭官方，意思很明確“目前尚無確切氣象預警依據，建議各單位按常規防汛預案執行，不宜過度反應。”
他的報告被打了回來。
不是全部。團裡自查房屋、清點物資的部分批了。
但他建議華北駐地加強防災演練、提前轉移群眾的那一段，被劃了紅線，旁邊批了四個字：“證據不足。”
趙北疆把回函折起來，擱在抽屜裡。
他能做的都做了。
還能做什麼？
七月二十七號。
晚上。
謝文嬌把兩個孩子哄睡了，坐在窗邊。窗外的月亮被一層薄雲遮著，灰蒙蒙的。
明天。
明天淩晨三點四十二分。
一千多公裡外的唐山。
這一夜她沒睡。
身處在這個年代跟在資料上看的心情截然不同。
淩晨三點四十二分。
西北軍區沒有震感。
什麼都沒有。
夜很靜。歲安翻了個身，禾苗的小腳丫蹬在了歲安腰上。
謝文嬌盯著牆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跳過去。
三點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她知道，此刻一千多公裡外，大地裂開了。
七月二十八號。
早上六點半，出操號響了。
一切正常。
謝文嬌機械地穿衣、洗臉、去灶房。馬大壯已經在揉麵了，見她來了打了個招呼。
“嫂子今天來這麼早？”
“睡不著。”
饅頭上籠。水燒開。
廣播響了。
不是平時那個時間。早操還沒結束，廣播就響了。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緊急通知……”
謝文嬌的手停在鍋蓋上。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淩晨三時四十二分，河北省唐山市發生強烈地震……”
灶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馬大壯手裡的擀麵杖掉在案板上。
“……初步估計烈度……大麵積房屋倒塌……傷亡情況正在統計中……”
廣播的聲音在操場上方回蕩。出操的隊列亂了。有人站住了，有人抬頭看廣播喇叭，有人回頭看身邊的人。
食堂裡已經有人湧進來了，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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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扶著灶台。
來了。
真的來了。
她知道它會來，提前了一個多月就知道。可當這個消息真的從廣播裡傳出來的時候，她還是低估了震撼感。
不是害怕。是無力。
二十四萬人。
她改變了多少？趙北疆那幾封信，到了多少人手裡？那些人聽進去了多少？
她不知道。
趙北疆是在操場上聽到廣播的。
他站在隊列前方，口令喊到一半，聲音斷了。
唐山。
地震。
淩晨三點四十二分。
他的腦子裡轟地炸開了。
腦中不斷回放她在辦公室裡說的那些話“今年北方怕是要出大事。”“井水翻花，地要開裂。”
“如果這事沒發生，就當我杞人憂天。可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些東西能救命。”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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