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政策鬆了，不用吃大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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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小謝你快看你閨女！碼得比你種得還齊！”
趙嫂子放下水桶衝過去把鐵蛋從韭菜壟裡撈出來。
鐵蛋褲襠裡掉出兩棵小韭菜，根須上還帶著泥，啪嗒掉在地上。
“趙鐵蛋你個祖宗！誰讓你進菜地的！”
鐵蛋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嘴一咧要哭。
歲安聽見動靜，舉著手裡的菜轉過身，衝趙嫂子“啊”了一聲。
意思大概是：別罵他，我帶頭的。
謝文嬌站在那裡，看著滿地的菜苗屍體。
大的還能等下拿回去吃，就是這些還沒長大的苗苗啊！
“你們三個，給我過來。”
歲安拎著鐵勺顛顛跑過來。鐵蛋被他媽拎著領子提過來。
禾苗自己走過來，手背在身後，一副“你找我什麼事”的樣子。
謝文嬌指著地上的草，又指著壟上的菜。
“這——個——是——草。”
三個腦袋同時歪向一邊。
“這——個——是——菜。”
歲安看了看草，又看了看菜。伸手一指旁邊的菠菜。
“草！”
謝文嬌額角的筋跳了一下。
張桂蘭在後頭笑得已經喘不上氣了。“謝乾事……你這課白上了……”
“張桂蘭你再笑明天沒你的菠菜餃子。”
傍晚收工。
謝文嬌拿木棍在菜地四周插了一圈矮籬笆。
籬笆不高，擋不住大人，但擋兩歲小孩夠了。
她拍拍手站起來。腰又響了一聲。
晚飯後。
門被敲了兩下。
趙北疆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歲安的外套。
“小劉說歲安的衣服落他那了。”
謝文嬌接過來。衣服前襟上全是泥點子，還粘著一截菠菜的根須。
“你兒子今天把我的菜地禍禍了。”
趙北疆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泥。
“回頭讓後勤處補種子。”
“種子補得回來，我的腰補不回來。”
趙北疆的視線落在她腰上。
速度移開了。
十一的風刮過大院操場，把公告欄上那張通知吹得嘩嘩響。
紅頭文件，內容不長，核心就一句話。
家屬不再強製入夥，各家自行開夥，也可到食堂打飯帶回家。
鬆了，真鬆了。
從七六年秋天開始，大院的空氣就在一點一點變。
先是廣播裡的社論換了調子，再是門口的崗哨從四個減回兩個，進出登記不用蓋章了，簽個名就行。
然後是這張通知。
張桂蘭從後頭湊過來，踮腳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謝文嬌肩上。
”小謝！聽見沒！不用吃大灶了！”
“聽見了，你拍輕點。”
“那食堂咋辦？你不乾了？”
“誰說不乾了。”
張桂蘭愣了。“都不強製了，誰還來食堂吃？”
“你明天早上想自己和麵蒸饅頭？”
她五點起床揉麵的畫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確實犯不上一大早折騰自己。
謝文嬌沒再逗她。她盯著通知上“自願就餐製”五個字，腦子已經轉起來了。
鬆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食堂不能再靠“強製”留人了。得靠手藝。
她不打算讓這個食堂變成熱水房。
當天下午，謝文嬌去找馬大壯。
馬大壯正蹲在灶台前發愁。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寫著數字。
“謝嫂子，你來得正好。”他把紙遞過來。
“現在說不強製了，我咋知道明天來多少人？多炒了浪費，少炒了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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