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技術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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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聽懂了。
“所以你們想讓我......”
“做技術指導。”孟廠長直截了當，“劉廠長的原話是：'請那位嫂子來當技術顧問，配方她說了算，我給她兜底。'”
“每月三十塊補貼，外加差旅和夥食。每月到廠裡來兩到三次就行，不用坐班。如果新品上市賣得好，年底單算獎金。”
三十塊。
謝文嬌在心裡過了一遍。
1976年末，工人月工資三十六塊。她一個月跑兩三趟，不用坐班，拿三十塊。
條件真的好呀。
但謝文嬌沒有立刻點頭。
她又拿起小周那頁產品表看了一遍。
五樣產品，配方73年以後沒改動過。八十個工人，兩台老爐子。
月產量兩千斤。直接掉了五成。
1976年底這小糕點廠，一個月兩千斤的產量，按現在的價錢全賣了，撐死也就兩千多塊錢，扣掉麵粉糖油，剩下的剛夠貼補點夥食和獎金，八十號人全額工資產量再往下掉，確實指望不上。”
產品單一，設備落後，人員冗餘，最關鍵的是。
沒有一個人敢為“改”字擔責。
她要進去，不是做個顧問那麼簡單。
她得當那個拍板的人。
“我有條件。”
孟廠長正了正身子。“您說。”
“第一，時間我定。我這邊食堂走不開，兩個孩子還小，不可能按你們廠的上下班時間來。我去的日子提前一周通知你們，你們安排好人就行。”
“沒問題。”
“第二，配方改良的事，我出方案，你們的師傅執行。過程中有不允許有人對我指手畫腳。這個醜話你回去跟劉廠長講清楚。”
“行。第三呢？”
“我要先去你們車間看一趟。看完了我再決定從哪個產品動手。沒看過實際情況，我開不了方子。”
“隨時。明天就能安排車來接您。”
“行”
孟廠長和小周對視了一眼。
小周把筆記本合上，嘴角翹著，看得出來鬆了口氣。
孟廠長帶著小周走了。
謝文嬌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伸了個懶腰。
三十塊。
時間自由。不坐班。不受廠裡行政管束。
這日子才對啊。
她在現代當美食博主那會兒，最討厭的就是被MCN機構綁著。簽了合同就得按排期出片，拍什麼、怎麼拍、幾點發，全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賬號是她的，流量是她掙的，分成到手還沒人家一半多。
謝文嬌轉身往灶房走。該準備中午的蒜苗雞蛋羹了。
消息在大院裡傳開的速度，跟以往任何一次一樣。
當天晚飯時候，食堂裡的嘀咕聲就沒斷過。
“聽說國營廠請謝乾事當顧問？”
“一個月三十塊，去兩三趟就成。”
“我在被服廠縫了八年褲腰帶才二十九塊。”
“人家那是技術。你會拿奶粉搓奶油嗎？”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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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結了。”
柳紅英端著搪瓷碗坐在角落裡。
碗裡還剩半塊豆腐和兩筷子白菜。
三十塊。
她在婦聯乾了六年。工資二十八塊五。每年漲五毛，今年才漲到二十九。
一個從齊家溝來的寡婦，進大院不到兩年。
柳紅英把豆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這豆腐怎麼沒味道？
她放下筷子，端碗起身。走到門口的路上剛好經過謝文嬌那張桌子。
“小謝。”
謝文嬌抬頭。
柳紅英臉上堆出笑來。“恭喜啊，聽說糕點廠請你當顧問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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