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比你蒸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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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漢也抓了一個，兩口塞下去半個，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你蒸的好吃多了！”
“你閉嘴。”
趙大娘嚼著饅頭，沒再說話。
晚飯在趙北疆屋裡吃。食堂打了飯菜端回來。謝文嬌沒出現。
但桌上多了兩道菜。一碟醬黃瓜，切得勻薄透亮。一碗酸菜豬油渣湯，湯麵飄著蔥花。
趙大娘喝了一口湯。放下碗。
看了趙北疆一眼。
“那丫頭……手藝是不錯。”
趙北疆無奈的嘴角動了一下。
夜裡。大院安靜下來。鞭炮聲散了，走廊裡的燈暗了。
趙大娘躺在臨時支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
她住的離謝文嬌屋子不遠。
隔壁傳來小孩半夜的哼唧聲。
趙大娘豎起耳朵。
能聽見謝文嬌抱小孩哄睡的聲音。
接著是一聲極輕的歎氣。
三十年前。她二十一歲。北疆他爹被抓了壯丁，生死不知。
她一個人抱著剛滿月的娃，在土坯房裡，半夜被孩子哭醒。
也是這樣的歎氣。
趙大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麵朝牆翻了個身。
第二天一早，灶房的門已經開了。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
趙大娘掀開門簾。
謝文嬌站在案板前擀麵。歲安坐在灶邊小板凳上叼著半根油條，禾苗在用蠟筆畫灶台上的大鐵鍋。
謝文嬌抬頭看見她，擀麵杖沒停。
“大娘，麵條還是饅頭？”
趙大娘站在門簾後麵，嘴裡的話轉了兩個彎。
“……麵條吧。軟和點的。”
謝文嬌把擀好的麵疊起來，刀起刀落，又勻又細。
趙大娘看著她的手。
指節粗的，虎口有繭的，指甲縫裡還有昨天的麵粉灰。
跟自己那雙手，長得很像。
麵條下鍋。
寬湯，蔥花，幾滴豬油，一撮鹽。
謝文嬌把麵撈進碗裡的時候，麵條根根分明，湯清亮得能照見碗底的青花紋。
趙大娘端著碗坐在灶台邊的長凳上。吸溜了一口麵湯。
燙但鮮。
豬油的香裹著蔥花的辛，麵條滑溜溜往嗓子裡淌，落進胃裡暖了一截。
趙大娘埋頭吃麵，沒吭聲。
她上一回吃到這種麵，還是三十年前。
那時候村裡來了個走街串巷賣餛飩的南方人，挑著擔子，湯底用豬骨熬了一夜，撒蔥花的手法跟眼前這丫頭一模一樣。
她吸溜著，一不注意，碗就見了底。
歲安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
“奶奶！好吃不？”
趙大娘低頭看這個小胖墩。虎頭帽歪著，兩隻手扒著她膝蓋，圓臉上那個鼻子......
她多看了兩眼。
這鼻子。不像北疆。
趙家人的鼻子都偏塌，蒜頭鼻，從她公公那輩就是。北疆算長得最周正的了，鼻梁也隻是勉強挺著。
歲安這個鼻子。直挺，窄翼，鼻尖翹。
趙大娘把這個念頭按下去了。或許隨他媽。
“好吃。”她不清不楚的哼出兩個字。
歲安滿意了，拎著鐵勺顛顛跑了。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兜裡掏出一顆花生米，塞到趙大娘手心裡。
“給奶奶吃！”
趙大娘低頭看那顆花生米。皮上還有點潮，被這小子攥了一早上了吧。
她丟嘴裡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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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的。被汗沁過了。
趙老漢也端了碗麵蹲在門口吃。吃完把碗一放，從兜裡摸出旱煙袋，剛要點火，被謝文嬌一句話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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