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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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一聽，鐵勺一扔就跑了過去。
他在樹底下連蹦帶跳，可桑樹枝椏高，他那點個頭，連最底下的葉子都夠不著。
急得他抱著樹乾就要往上爬，結果刺溜一下滑下來，褲襠蹭了一大塊綠泥。
禾苗慢悠悠地走過去。她仰頭看了看桑樹，又看了看旁邊。
然後，她在歲安和鐵蛋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不遠處，撿起了一根長長的枯樹枝。
這樹枝頂端有個“Y”字形的分叉。
禾苗拖著樹枝走回來，把“Y”字形的那個口，卡在了一根結滿紫黑桑葚的細軟樹枝上。
她沒有生拉硬拽，而是兩隻手握住樹枝底端，小身子往後一墜。
借著杠杆的力道，那根高高的桑樹枝被穩穩地壓了下來，剛好停在歲安和鐵蛋的頭頂。
“哥哥，摘。”禾苗繃著小臉，指揮道。
歲安眼睛瞪得溜圓，歡呼一聲，伸手就去捋桑葚。鐵蛋也跟著搶。
兩個皮小子吃得滿嘴紫黑。
謝文嬌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杠杆原理？工具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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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前幾天晚上，她在給趙北疆講初中物理的時候，禾苗就坐在旁邊玩積木。
當時她畫了個杠杆的圖，隨口說了句“借力打力”。這丫頭，居然聽進去了，還用在了摘桑葚上？
下午四點多，趙北疆開完會，吉普車直接停在了大院後門。
他下了車，順著聲音走進林子，就看見了自家這三口人。
歲安造得像個泥猴，白汗衫上全是紫紅色的桑葚汁和泥巴，正躺在草地上打滾。
禾苗坐在謝文嬌鋪開的軍用水壺套上。她乾乾淨淨的，連指甲縫裡都沒怎麼沾泥。
她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趙北疆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謝文嬌聽見動靜，回頭衝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禾苗，做了個“噓”的手勢。
趙北疆低頭看去。
禾苗在地上畫的，不是小人，也不是花草。她畫了一個三角形，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X”，又畫了一個“Y”。
畫完，她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似乎覺得不夠完美，又在三角形的一角畫了個小方塊（直角符號）。
轉頭看向謝文嬌，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謝文嬌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趙團長，我閨女，是個天生讀書的料。今天抓蟬蛻，她知道找泥洞和爬痕；摘桑葚，她知道用帶叉的樹枝當杠杆。現在，她在畫你昨晚做錯的那道幾何題。”
趙北疆看著地上的那個直角三角形，又看了看那個軟糯糯、安安靜靜的小團子。
他這個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漢，此刻內心像被什麼擊中一樣。
“文嬌。”他忽然開口，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嗯？”
“你買的那些書，是對的。”
趙北疆看著禾苗“孩子們，以後得送出去。上高中，上大學，去最好的學校。”
謝文嬌笑了。她並肩和趙北疆站在一起，看著六月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樹葉。
“那是當然。”謝文嬌輕聲說，“咱們院子裡以後肯定要出很多大學生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瞥了趙北疆一眼，“為了不被我閨女比下去，趙團長，今晚你得多做兩張卷子了。”
趙北疆沒反駁。他走上前，一把將地上的禾苗撈進懷裡，穩穩地托在手臂上。禾苗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手裡捏著的一顆最飽滿、最黑亮的桑葚，塞進了趙北疆的嘴裡。
“爸爸，甜。”
“嗯，甜。
六月的天，燥熱得連風都帶著火星子。
大院的平靜，在上午十點被三輛掛著軍區保衛部牌照的吉普車徹底撕裂。
謝文嬌蹲在灶房後頭洗韭菜，水龍頭的水曬了半天，流出來都是溫的。
她正把韭菜根上的泥搓乾淨，灶房前頭就傳來了動靜。
三輛吉普車。軍綠色車漆，前擋風玻璃上夾著紅牌——軍區保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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