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謝師傅，常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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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疆那點難得的溫情瞬間被物理卷子擊碎，他嘴角抽了抽，認命地起身。“
趙北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謝文嬌。”
“又怎麼了？”
“……謝謝。”聲音很低，幾乎被爐火的劈啪聲蓋過。
“不客氣。學費記得按時交。”
門開了又關。
謝文嬌直起身，看著關上的門，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疊錢和錄取通知書，心裡那點因為未知前路而產生的不安，被今晚這場談話撫平了不少。
這個看似刻板固執的團長，底子裡，其實是個重情義、能聽進去話的人。
這就夠了。
馬上就要開始真正的征程了。省城，新生活。
1978年的春天，省城。
謝文嬌來了。
年過得飛快。
鞭炮屑還沒掃乾淨，開學的日子就逼到了眼前。
謝文嬌的辭呈寫得乾脆利落，一張信紙，三行字。
馬大壯捏著那張紙，站在夥食科辦公室裡，一米八的漢子，眼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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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乾事，你真不留了？”
“留著乾嘛，占編製？”謝文嬌把辦公桌上的賬本、菜單、還有那本被翻得起毛邊的食堂管理條例碼放整齊。
“馬班長，你現在做飯很好吃了。”
“我……”馬大壯搓著後腦勺，“我那點手藝，全是跟你學的皮毛。你這一走，我心裡沒底。”
“皮毛？”謝文嬌失笑，指了指窗外，“上個月炊事班評比第幾？”
馬大壯挺了挺胸膛：“第一。”
“這不結了？”謝文嬌拿起桌上那本馬大壯的登記簿。
封麵已經換第三本了，鉛筆字跡工工整整，“方子都在這兒了。”
她把登記簿塞進馬大壯懷裡。
“不過，”謝文嬌頓了頓，“要是遇到實在拿不準的菜式，寫信或者打座機到省輕工業學院食品工程係，我叫謝文嬌。”
馬大壯把登記簿緊緊抱在胸前。他猛地立正，右手抬到帽簷邊，紮紮實實敬了個軍禮。
“師傅！”他吼了一嗓子，聲音洪亮，把窗外幾個探頭探腦的小戰士都嚇了一跳，“您放心去！五團夥食科的招牌，我馬大壯守住了！”
謝文嬌被他這聲“師傅”叫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了，別嚎了。記得幫我看著點菜地，那幾畦韭菜開春就能割第一茬了。”
謝文嬌從夥食科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了人。
不知道誰傳出去的消息，說謝乾事今天正式辦手續。
“小謝！”
張桂蘭第一個衝上來。
手裡端著個搪瓷飯盒，飯盒蓋子一掀，裡頭是八個白麵饅頭，每個上麵點了一個紅點。
“我天不亮蒸的。”張桂蘭把飯盒往謝文嬌懷裡塞，“路上吃。你看你教我的法子，我現在蒸的可好”
謝文嬌還沒來得及接，趙嫂子從側麵擠進來。
兩手捧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
“裡頭是十來個煮雞蛋，路上墊肚子。還有兩雙鞋墊，是我納的，省城路雖然好，但是腳底下不能虧著。”
陸嫂子最安靜。她站在最後頭，沒往前擠，手裡就拎著一小袋子東西。
“曬乾的紅棗和枸杞。”陸嫂子聲音低，“泡水喝，到了省城上學。別上了火。”
謝文嬌懷裡抱不下了。馬大壯從她身後伸過手來，默默把那些東西全接過去，摞在自己胳膊上，摞得老高，跟座小山似的。
這邊正亂著，遠處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我也要去！！！”
鐵蛋。穿著厚棉襖，兩隻小手死死抱住歲安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歲安被抱得一個踉蹌，手裡那把大號鐵勺差點杵到鐵蛋腦門上。
“放開！你先放開！”歲安一邊掙一邊喊。
“不放！歲安去哪我去哪！”
趙嫂子急了，衝過去掰兒子的手。
鐵蛋五根手指頭跟鐵鉤子似的，掰開一個扣上兩個。
“鐵蛋！你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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