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孫乾事，收徒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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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國推了推眼鏡。“幼稚。”
晚上，謝文嬌在燈下裁布。
趙北疆坐在旁邊看書。
小院裡很安靜，隻有剪刀裁開布料的沙沙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
“趙北疆。”謝文嬌停下手裡的活。
“嗯。”
“孫麗華給的票，你去看嗎？”
趙北疆翻過一頁書。“不去。沒空。”
“真不去？”
“不去。物理卷子還沒做完。”
謝文嬌笑了。這男人，現在滿腦子都是學習。
“行。那我帶孩子去。”
周末傍晚。天擦黑。
省城大劇院門口停滿了自行車，賣冰棍和烤紅薯的推車擠在台階下，吆喝聲此起彼伏。
謝文嬌一手牽著歲安，一手牽著禾苗，順著人流往檢票口擠。
找到座位。第二排正中間。孫麗華這票給得夠意思。劇院裡鬨哄哄的，嗑瓜子的，聊天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燈光暗下，大幕拉開。
《紅色娘子軍》選段。
孫麗華出場了。
這女人平時嘴碎傲嬌，到了台上，真有兩把刷子。
大紅頭繩，灰軍裝，腳尖一點地，人就飄出去了。
倒踢紫金冠，大劈叉，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音樂激昂，她手裡的木槍耍得虎虎生風。台下叫好聲連成一片。
歲安看了一會兒，開始打哈欠。他把鐵勺掏出來，想敲椅子扶手，被謝文嬌一把按住。
“消停點。”
歲安壓低聲音：“媽，她拿的是木頭槍，還沒我這鐵勺結實。這打仗能贏嗎？”
謝文嬌懶得理他。轉頭看禾苗。
禾苗坐在木頭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兩隻大眼睛盯著台上，眨都不眨。
舞台上的燈光打在孫麗華臉上，那股子英姿颯爽的勁兒，把這三歲小丫頭看迷了。
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平時再怎麼算齒輪算滑輪，骨子裡還是喜歡漂亮衣服和優美的身段。
禾苗的小手放在膝蓋上，指頭不自覺地跟著音樂的節拍跳動。
散場後。謝文嬌帶孩子繞到後台。
文工團的後台亂糟糟的，全是換衣服卸妝的演員。
空氣裡混著雪花膏和汗水的味道。孫麗華坐在化妝鏡前，拿毛巾擦臉。
旁邊放著個鋁飯盒，裡頭是兩個發硬的白麵饅頭和一撮鹹菜絲。
她從鏡子裡看見謝文嬌，把毛巾扔在桌上，轉過身。下巴照例抬高兩寸。
“看懂沒？”孫麗華問。
謝文嬌走過去，還沒開口，禾苗先上前一步。
禾苗仰起頭，看著孫麗華。“孫阿姨，你剛才轉身的時候，重心控製得很穩。離心力沒有破壞平衡。”
孫麗華愣住。這小丫頭誇人的詞兒，聽著跟物理老師似的。
禾苗抿了抿嘴唇，難得地露出小女孩的羞澀。“我想學。”她聲音清脆，“像你一樣。”
謝文嬌也有些意外。
她本打算過陣子給禾苗報個少年宮的興趣班，既然孩子看中了孫麗華，這也算是緣分。
“孫乾事，聽見沒？收徒弟不？”謝文嬌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
孫麗華打量著禾苗。
這丫頭手長腳長，骨相好，是個跳舞的苗子。她又看了一眼謝文嬌。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裝鹹菜的鋁飯盒上。
“收徒弟可以。”孫麗華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我這人挑剔，一般人我不教。不過看在咱們五團老熟人的份上，我周末抽出半天時間。學費就算了，談錢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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