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睡不睡得著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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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五十。
六道菜整整齊齊碼在方桌上。
糖醋鯉魚居中，魚頭朝門口——迎客。
水煮肉片和油燜大蝦分列兩側。清蒸豆腐和紅腐乳燒肉靠裡。紫菜蝦湯擱在桌角。
姚大麗把碗筷擺好。八副。謝文嬌、趙北疆、孟廠長、馮廣明、姚大麗、康建國，加兩個小的。
趙北疆從教導大隊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了。
他在門口換了鞋，走到桌前掃了一眼。
“陣仗不小。”
“一等獎值這個陣仗。”
謝文嬌把最後一碗湯端上來，“去洗手。馮隊長快到了。”
六點整。
門響了。
馮廣明手裡提著兩樣東西一瓶竹葉青，一個牛皮紙包。
“上回吃你們的蓧麵沒帶夠東西，這回補上。竹葉青配魚蝦正好。”
馮廣明把酒遞給趙北疆，牛皮紙包打開，是半斤大同的蓧麵。
“我讓老家寄的。你要是哪天想練手。”
謝文嬌接過來，捏了捏。麵粉細膩，顏色正。
“馮隊長，這麵好。改天給您再做一回。”
“不急不急。先吃你今天這桌。”馮廣明坐下來，目光在六道菜上轉了一圈。
“謝同誌。你這手藝是真好啊。”
孟廠長已經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
“馮哥！先喝一杯？”
三瓶酒擺在桌上。汾酒，竹葉青，還有趙北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瓶二鍋頭。
“二鍋頭你買的？”謝文嬌問。
趙北疆把瓶蓋擰開。“教導大隊老周送的。他今天考試我幫他補了兩節課。”
“用補課換酒，趙團長你這以物易物搞得挺原始。”
馮廣明樂了。
姚大麗第一個端杯。
“我先說！馮隊長，我也不會說啥漂亮話。大妹子能拿這個獎，您幫了大忙。這杯我乾了！”
一仰脖，半杯汾酒下去。臉不變色。
孟廠長跟上。
“馮哥，一等獎！全省一等！我老孟做夢都不敢想！這杯我敬您！”
他站起來，杯子舉過頭頂，一口悶。辣得齜牙咧嘴，但笑得合不攏嘴。
馮廣明端起杯，沒著急喝。
“老孟，獎是你們自己掙的。東西好，手續硬，這才是根本。我就是指了個路。”
他看了謝文嬌一眼。
“不過謝同誌，你今天台上那番話，連賀宏遠都沒接上嘴。他回去怕是要睡不著覺。”
謝文嬌夾了一隻油燜大蝦剝殼。
“他睡不睡得著跟我沒關係，但是您指的路是真的很感謝您。”
馮廣明把杯裡的酒喝了。放下杯子，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擱在桌上。
“推薦目錄的申報表。我今天下午就填好的。你簽個字，明天我遞上去。”
謝文嬌拿過那張紙看了看。抬頭。
“馮隊長，這人情我記著。”
馮廣明擺手。“吃菜吃菜。”
他夾了一塊紅腐乳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這肉——”
“紅腐乳燒的。不是正經紅燒肉的路子。”
馮廣明又夾了一塊。第三塊。
“謝同誌，你上回做蓧麵我覺得夠絕了。這個燒肉——我不說了，你再給我盛碗飯。”
歲安坐在趙北疆旁邊，嘴裡塞著蝦，含含糊糊地開口。
“馮爺爺，你別光吃肉。那個魚也好吃。”
他指了指糖醋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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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嘗了？”馮廣明問。
“我偷吃了一筷子。”歲安坦白得很光棍，“被我媽發現了。打了我一鐵勺呢。”
一桌人全笑了。
禾苗默默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夾到自己碗裡。誰也沒注意。
康建國悶頭扒飯，偶爾往盤子裡伸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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