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柳紅英家的滿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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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謝文嬌抱著禾苗在操場上散步。
大院的夏夜，風從山那邊吹下來，帶著鬆樹和野草的氣味。
蛐蛐在牆根底下叫。灶房的燈滅了，食堂的煙囪涼下來。
遠處家屬樓二樓，有間屋子亮著燈。
窗戶半開著，隔隔約約傳出嬰兒的哭聲。不是一個，是兩個。此起彼伏。
柳紅英家。
哭聲裡頭夾著柳紅英的嗓子：“劉衛國！你聾了？老二拉了！換尿布！”
劉衛國的聲音聞所未聞地尖銳：“我這正喂老大呢！我又沒有三隻手！”
“你媽呢？讓你媽來！”
“我媽說她腰疼，在屋裡躺著呢！”
“她天天腰疼！我剛生完腰不疼？”
嬰兒哭聲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
謝文嬌抱著禾苗站在樹底下，聽了一耳朵。
禾苗把臉埋在謝文嬌肩頭，聲音悶悶的。
“媽，兩個一起哭，你那個時候煩嗎。”
謝文嬌拍了拍她的背。“你小時候特別省心。”
“我現在也省心。”
“嗯。你最省心。”
遠處操場邊，趙北疆的身影從團部方向走過來。
走到樹下，他看了看謝文嬌懷裡已經閉眼的禾苗。
“睡了？”
“嗯。”
趙北疆伸手，把禾苗接過去。
禾苗迷迷糊糊換了個肩膀靠，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兩人並排往回走。
趙北疆說。
“回來挺好。”
謝文嬌沒接話。
夏天的風從背後推著他們。蟲鳴、蛙聲、遠處哨兵換崗的腳步、還有那兩個不知疲倦的嬰兒嚎哭，全攪在一起，熱熱鬨鬨的。
大院的夜晚，跟省城不一樣。
這裡吵，卻讓人踏實。
柳紅英家的滿月酒，辦得比預想中晚了幾天。
原因很簡單。
她婆婆跟她冷戰了。
老太太從信陽來，滿心期待抱孫子，結果一下來了倆孫女。
頭三天還勉強煮了幾頓月子餐，第四天開始摔鍋蓋，第五天說腰疼躺床上不動了。
劉衛國兩頭哄，哄完媳婦哄他媽，嘴都磨出泡了。
最後還是柳紅英她媽從娘家趕來，把婆婆擠走了。
老太太臨走撂下一句："等你生了兒子我再來。"
據說柳紅英當場拿奶瓶砸了門框。
這事兒大院裡傳了個遍。背地裡議論歸議論，該吃的席還得吃。
柳紅英再怎麼作，滿月酒請帖送來了，不去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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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收到帖子的時候正在灶房教馬大壯做蒜泥白肉。
劉衛國親自送來的。
站在灶房門口，臉色疲憊，眼窩子底下掛著兩團烏青。
"謝乾事——謝同誌，"他改了口，"你回來正好，明天擺兩桌，在家屬樓院子裡，請大夥吃頓飯。也算給兩個丫頭熱鬨熱鬨。"
謝文嬌拿著菜刀，剛把一條五花肉片成薄片。
"行。到時候過去。要不要我幫忙燒兩道菜？"
劉衛國愣了一下，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紅英說她自己張羅。她現在……"他停頓了一下，措辭艱難，"……心氣兒高，不太想麻煩別人。"
謝文嬌把薄肉片碼進盤子裡。"那就不麻煩了。我隨個份子就行。"
劉衛國走後，馬大壯湊過來。
"師傅，柳乾事做飯的手藝……"
"別說了。"謝文嬌把蒜搗進臼裡。
第二天。
大院操場邊上支了兩張拚起來的長桌，鋪著紅紙。
桌上擺著盤子碗筷，布置得倒也像模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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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落沒空半在懸子筷，麵桌眼一了掃下坐，到個一第蘭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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