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周春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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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英盯著歲安看了五秒鐘。
“你媽跟你說我凶她了？”
“不用說，我自己都長大了，懂了。”歲安理直氣壯。
柳紅英看著還奶聲奶氣的歲安，心是軟的。
“……以後不凶了。”
歲安滿意地點頭，拉著鐵蛋跑了。兩人的身影在操場上越跑越遠，鐵蛋的肚子一顛一顛。
禾苗沒走。她站在推車旁邊，低頭看著睡著的老二。
“柳阿姨。”
“嗯？”
“你其實挺不容易的。”
說完，禾苗把最後一口紅薯吃掉，拍了拍手，慢慢走了。
柳紅英坐在花壇沿上，看著三個小孩的背影。
趙嫂子把最後一根豆角擇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來。
“走吧，我去做晚飯了。你也回屋歇著，這仨我盯著就行。”
柳紅英“嗯”了一聲。
她推著車往家屬樓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操場。
歲安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截粉筆，正蹲在水泥地上畫圈。
鐵蛋在旁邊幫忙畫，畫得歪歪扭扭。禾苗指揮兩人把圈畫大，說要跳房子。
太陽往西偏了，影子拖得老長。
柳紅英轉回頭，推著車進了樓道。
走到二樓的時候，她停下來。
那是謝文嬌住的那間。
門關著，屋裡沒聲。人去糕點廠了。
柳紅英站了一會兒，伸手在自己推車把手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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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柳紅英。欠人家的，慢慢還。”
她推開自家的門。劉衛國的軍裝掛在門後頭的釘子上，歪了。
她走過去，把領子理了理，掛正了。
樓下，趙嫂子從廚房窗口往操場那邊瞅了一眼。三個崽子正跳得起勁。
歲安跳完一輪衝鐵蛋喊：“你跳啊！別光站著！”
鐵蛋看了看地上那些格子，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做出了今天最艱難的一個決定。
他跳了。
落地的時候，水泥地“咚”了一聲。
趙嫂子在窗戶後麵笑出了聲。
紅星糕點廠最近走路都帶風。
自打拿了全省一等獎，供銷社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往廠門口停。
孟廠長現在接電話都不拿話筒了，直接開免提，讓全廠辦的人都聽著——顯擺。
謝文嬌推開廠辦的門時。
孟廠長正叉著腰對著話筒喊：“老張！不是不給你貨！省城百貨大樓剛訂了三千罐！你排隊！排到下個月！”
“大妹子！”孟廠長掛了電話。
臉上褶子笑得能夾死蒼蠅，收都收不回來“你咋來了？”
“來盯盯生產線。上回那批貨，罐底封口有幾個沒壓緊。”
謝文嬌把帆布包擱在桌上，“不是大事，但流出去砸牌子。”
“對對對！質量是命根子！”孟廠長連連點頭。
扭頭衝會計室喊，“春芬！謝顧問來了！快倒茶！”
周春芬從隔壁屋小跑出來。
她現在在廠裡管原料核算，每天進出多少麵粉、多少大豆粉、多少可可粉，全過她的手。
人瘦了些，但腰板挺直，再不是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模樣。
“謝顧問。”周春芬把搪瓷缸子遞過來，茶缸壁上印著“紅星獎品”四個紅字，“先喝口水。我剛核完這周的原料台賬，您要不要過目？”
“不急。”謝文嬌喝了口水，“你先忙。”
周春芬沒走。她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搓了搓手指。“謝顧問，晚上……我想請您吃個飯。”
謝文嬌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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