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接長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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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衣服做好了？快穿上我看看！”
謝文嬌把袋子放在石桌上。“結婚那天才能穿。”
“我就看一眼！一眼！”歲安扒拉開袋口，腦袋整個塞進去。
看清裡麵的顏色，歲安的腦袋從袋口彈出來。他抬頭，一臉嚴肅。
“媽，你被騙了。”
“怎麼騙了？”
“這顏色，跟大壯叔蒸的白饅頭一模一樣。”
歲安比劃了一下，“你穿上，就是個成了精的大白饅頭。走在路上，人家以為跑了一個饅頭”
趙北疆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歲安後腦勺上。
“滾去洗手。”
歲安捂著腦袋，嘴裡嘟囔：“我說的是實話……大壯叔的饅頭確實白……”
腳底下沒停，往水井那邊跑了。
禾苗合上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她走到布袋旁邊，伸手摸了摸露出來的布料邊緣。
“西方婚紗。19世紀維多利亞女王掀起的風潮。”禾苗鬆開手，“媽媽，你的審美走在時代前沿。”
謝文嬌正要笑。
禾苗補了一句：“但請注意，結婚飯店人多，白色極易沾染油汙和醬汁。建議你當天與歲安保持兩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謝文嬌給禾苗豎了個大拇指。
趙北疆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裡。
他盯著那個布袋看了看，腦子裡全是剛才在裁縫鋪看到的畫麵。白裙子，露著肩，腰收得緊。
他把視線移開，看向別處。院牆。看院牆。
四月二十八號。省城火車站。
出站口人擠人。
綠皮火車刹停，車門一開，人往外湧。
扛編織袋的、抱孩子的、舉著牌子接人的，全攪在一塊兒。
趙北疆站在接站口最前麵。
謝文嬌站在他左手邊。
歲安騎在趙北疆脖子上，手裡舉著鐵勺，腦袋左右轉，跟架在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一樣。
禾苗背著手，安靜站著。
“看到了！奶奶的灰頭巾！”
歲安拿鐵勺敲了一下趙北疆的腦門，“十一點鐘方向！”
趙北疆被敲了一下，沒吭聲。順著方向看過去。
人群裡擠出兩個人。
趙大娘裹著那條灰頭巾，頭巾角被風吹起來又拍回去。
兩隻手各拎一個大網兜，手臂上的青筋繃著。
趙老漢走在後麵，肩膀上壓一根扁擔，兩頭掛著蛇皮袋。
扁擔壓得他背更弓了，走路一顛一顛的，布鞋後跟都踩塌了。
“爹，娘。”趙北疆大步走過去，伸手去接扁擔。
趙老漢躲了一下。“我拎得動。”
趙北疆沒跟他客氣，直接把扁擔從他肩上摘下來，單手扛了。
趙老漢的肩膀一下子鬆下來，用袖子擦了把汗。“這火車，擠得人喘不上氣。中間那一站上來一堆人，有個胖子死活往俺跟前擠，俺的旱煙袋差點被他坐折了。”
謝文嬌走上來，伸手接趙大娘手裡的網兜。“大娘，路上辛苦了。”
趙大娘側身躲開。網兜裡的東西晃了一下，有活物在裡麵撲騰。
“不用你。你穿得乾乾淨淨的，別蹭一身灰。”趙大娘上下打量了謝文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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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色大衣，裡麵白色高領毛衣，頭發燙了卷。
跟四年前那個穿補丁褂子的瘦丫頭判若兩人。
趙大娘把視線收回去，嘴裡沒說什麼。
歲安從趙北疆脖子上往下滑，趙北疆一手扛著扁擔，另一隻手把他托住放在地上。歲安落地就衝向蛇皮袋。
“爺爺！帶好吃的沒？”
趙老漢樂了。
從褲兜裡摸出一把炒南瓜子，還帶著體溫，塞進歲安手心。“你這小饞貓，鼻子比狗還靈。袋子裡還有好吃的，回去再給你。”
禾苗走上前，站定。“爺爺，奶奶。”
聲音不大，規規矩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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