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行吧。也不是沒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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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站在灶台邊，看著手腕上的銀鐲子。
晃了晃，鐲子在腕骨上轉了兩圈。手腕細，鐲子大，套不緊。
原主沒有娘。有也跟沒有一樣。
謝文嬌在現代也沒有——爹媽離婚早，一個南下，一個北上，都各自成了家，過年連個電話都懶得打。
她從十八歲開始就是一個人。上學、打工、拍視頻、做博主。
習慣了。
趙大娘這種純粹的長輩親情，她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也不知道她的猝死，在現代的親生爹媽會不會有後悔。
砂鍋裡的骨湯翻了個大泡。
這是準備明天早上給大夥下麵條的。
她回過神，拿起鍋蓋往邊上挪了挪，火調小一檔。
擦了把手，推門出去。
院子裡熱鬨著呢。
歲安蹲在牆根那棵臘梅樹底下，拿鐵勺挖坑。
挖得認真，土翻出來堆了一小堆。
趙老漢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旱煙袋叼在嘴裡，吧嗒吧嗒地抽。
爺孫倆誰也沒搭理誰，各忙各的。
歲安頭也沒抬，鐵勺繼續往下刨：“爺，你兜裡還有瓜子沒？”
趙老漢的手下意識捂住了右邊口袋。“沒了。都讓你吃光了。”
歲安停下鐵勺。扭頭，目光直直地落在趙老漢的左邊褲兜上。
“我看見了。你換邊了。”
趙老漢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禾苗坐在石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翻過一頁，頭沒抬。
“爺爺。您左邊口袋的凸起程度，明顯大於右邊。且有顆粒物摩擦的細微聲響。肯定還有南瓜子。”
趙老漢一口煙嗆在嗓子眼。煙袋鍋子差點杵進鼻孔裡。咳了半天，眼淚都咳出來了。
這倆孩子。一個眼毒，一個嘴毒。湊一塊兒能把人扒乾淨。
趙老漢抹了把眼角，認命地把手伸進左邊口袋。
掏出來，倒了一半在歲安攤開的手心裡。又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分了一把給禾苗。
“吃。吃完拉倒。別跟你爺我來這套。”趙老漢嘟囔著坐回馬紮上。
歲安把瓜子往兜裡一揣，繼續挖坑。
磕著瓜子，含含糊糊地說：“爺，你放心。等我長大了，給你買一卡車瓜子。把你埋進去。”
趙老漢手裡的旱煙袋真掉了。
掉在地上磕了一下，煙灰灑在鞋麵上。
他彎腰撿起來，在鞋幫子上磕了磕灰，重新叼回嘴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童言無忌！！！”
謝文嬌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銀鐲子。
行吧。也不是沒人疼。
夜裡。堂屋熄了燈。
趙老漢和趙大娘住在老院子，那邊安靜了。
隔壁程建設家也滅了燈。巷子裡隻剩牆頭上野貓偶爾叫一聲。
裡屋。謝文嬌坐在床沿上，正拆頭發上的發卡。
門響了一下。趙北疆端著個搪瓷盆進來。
水冒著熱氣，盆底磕在門框上，水晃了晃沒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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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盆放在床邊。拿過一條乾毛巾搭在肩上。
“你試試，燙腳不？”
謝文嬌脫了襪子。
腳尖先探進去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剛好。
趙北疆拉了個小板凳，在盆邊坐下。
矮凳子配他那個身板，膝蓋支得老高。他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掬水，往腳背上澆。
他手大。按在腳背上，順著骨頭縫慢慢揉。
“今天累了？”趙北疆低著頭問。
他頭發剪得短，後腦勺的頭發茬子根根豎著，紮手的那種。
“還行。”謝文嬌看著他的發頂，“你媽給了我一對銀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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