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這種商人，他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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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不知道從哪鑽出來，腰上別著鐵勺，手裡舉著個破紙喇叭。“排隊！都排好隊！不許搶！我媽說了，人人有份！”
鐵蛋跟在歲安屁股後麵，像個儘職的警衛員。
禾苗坐在榆樹底下的石頭上，腿上攤著個賬本，手裡拿著鉛筆。
“趙歲安，維持秩序時注意音量，你的分貝已經超過了噪音標準。”禾苗在賬本上畫了一筆，“張家莊，領方便麵兩箱。”
歲安充耳不聞，繼續喊：“那個大爺！別拿牙咬箱子！那是紙！”
現場一片火熱。
村民們領到方便麵，有的當場撕開，捏碎了乾啃。
“哢嚓哢嚓。”
“香！真香啊！”
一個漢子嚼著麵餅，眼淚混著黃土往下掉，“俺活了四十歲，沒吃過這麼香的白麵疙瘩！”
“這叫方便麵！我媽發明的！”
（發明方便麵的大哥大姐們，原諒我，這是小說啊！）歲安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趙北疆扛著兩箱營養粉，放到村委會的土台上。他看著謝文嬌。
她正站在卡車邊，手裡拿著個本子，跟老孟對賬。
白襯衫早就成了灰襯衫，頭發隨意挽在腦後，沾著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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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站在那，整個人都在發光。
“團長。”
小劉跑過來，壓低聲音，“嫂子剛才讓我去鎮上郵局，把她這個存折上的錢全取了。說是等下付兩台抽水機的錢。”
趙北疆動作一頓。“全取了？”
“全取了。”小劉咋舌，“好幾千呢。嫂子連眼睛都沒眨。”
趙北疆沒說話，轉身走向謝文嬌。
謝文嬌合上本子，抬頭看他。“怎麼了？”
“錢不夠跟我說。”趙北疆看著她，“我還有點津貼。”
謝文嬌笑了。她伸手拍了拍趙北疆的肩膀。
她湊近了一點，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千金散儘還複來。這波賑災，咱們不僅賺了名聲，還打開了下沉市場。等旱情過去，鎮原的老百姓誰不認我紅星廠的牌子？”
趙北疆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這女人骨子裡還是個商人。但這種商人，他不討厭。
正說著，村口又揚起一陣塵土。
一輛邊三輪摩托車突突突地開過來。車鬥裡坐著個穿藍工裝的人，頭上包著塊頭巾。
車停穩，那人扯下頭巾，露出賀長波那張方正的臉。
“謝同誌！”賀長波跳下車，手裡揮舞著一張圖紙，“你讓我找的抽水機，我沒買！”
謝文嬌皺眉。“沒買？”
“市麵上的抽水機揚程太低，打不上這黃土塬！”賀長波大步走過來，把圖紙往引擎蓋上一鋪，“我昨晚連夜改了圖紙，把葉輪加大了兩圈！廠裡連夜趕製了兩台大功率水泵，後麵卡車正拉著呢！馬上就到！”
謝文嬌眼睛亮了。“賀科長，你真是個神仙。”
“別誇我。”賀長波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著旁邊拆開的方便麵箱子，“我乾了一天一夜沒合眼。方便麵給我來兩包，乾啃。”
謝文嬌抓了兩包麵塞給他。
賀長波撕開包裝，哢嚓一口，滿臉幸福。
下午，兩台大功率抽水機運到了。
賀長波帶著幾個技術員，加上趙北疆手底下的兵，把水管接到了幾公裡外的深水潭。
機器轟鳴。
“出水了！出水了！”
清冽的井水順著粗大的帆布管噴湧而出，落進村裡乾涸的蓄水池裡。
水花四濺。
村民們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謝文嬌站在水池邊，被濺了一身水。
她沒躲，看著那噴湧的水流，長長舒了一口氣。
錢沒了可以再賺。這陣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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