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月子裡少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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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旁邊狼狽的親兒子，她連餘光都沒給一個。
謝文嬌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輕輕一笑。
趙北疆立大步走到床邊。
“笑什麼呢？肚子疼嗎？”他彎腰，粗糙的手指輕輕按在謝文嬌捂著肚子的手背上。
“沒事。”謝文嬌緩過那陣疼，“趙團長，你這奶爸當得挺稱職。胸口帶花，有模有樣。”
趙北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轉身往外走。
“我去忙點事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回頭盯著謝文嬌。
“你閉眼，睡覺。大夫說了，月子裡少耗神。”
謝文嬌順從地閉上眼。聽見腳步聲出了堂屋，她又睜開，眼底全是笑意。
時間一晃，這個月子都馬上進入尾聲了。
一九八三年的夏天，熱得發悶。
樹上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
謝文嬌的月子坐得極其痛苦。不能洗澡，不能吹風。
趙大娘和姚大麗兩個人輪班盯著她，連下床多走兩步都要被念叨半天。
這天下午，姚大麗從供銷社買菜回來，手裡除了菜，還拿了一張當天的報紙。
“文嬌，你要的報紙。”姚大麗把報紙遞過去。
謝文嬌接過報紙，展開。目光快速掃過版麵，最後定格在第二版的一條新聞上。
《報扶持城鎮個體經濟，待業人員可按規定申請個體經營，規範營業執照辦理。》。
謝文嬌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坐直身子，手指在報紙上點了點。
“大麗姐，風向徹底變了。”
姚大麗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鉛字，直搖頭。
“啥風向？我今天去買肉，排了半個鐘頭的隊。糧食還是金貴，肉票也不好弄。這日子跟前兩年比是強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不一樣。”
謝文嬌把報紙疊好，放在枕頭邊，“營業執照現在容易辦了，說明國家把口子撕開了。以前咱們倒騰點東西，那叫投機倒把。現在，這叫個體戶，是受國家保護的。”
姚大麗拉過板凳坐下，壓低聲音。
“你的意思是，咱們也能去辦個執照？”
姚大麗捏著那張報紙，她也看不懂啊。
她拉過板凳，一屁股坐下，壓低聲音。
“文嬌，咱們去辦照！開個大飯館！我掌勺，你收錢。咱們把五團外頭的街麵全包了！”
謝文嬌靠在床頭，看著姚大麗放光的眼睛。
她伸手，把報紙抽回來，疊好。
“大麗姐，不急。”
姚大麗愣住。“不急？報紙上都登了！”
謝文嬌看了一眼旁邊嬰兒床裡吐泡泡的元寶。她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一九八三年，政策確實撕開了一道口子。但這道口子還不夠大。現在叫“允許”，不叫“鼓勵”。真要大刀闊斧地乾，還得等一年。一九八四年，那才是真正的春天。
“大麗姐，我給你念這報紙上的字眼。”
謝文嬌語氣平靜，“規範辦理，待業人員申請。這說明什麼？說明條條框框還在。咱們現在要是大張旗鼓，太紮眼。”
姚大麗皺起眉頭，細細琢磨這話。
“風向變了，但風還沒徹底刮起來。”
謝文嬌手指敲了敲床沿，“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攢本錢，想想要乾啥，小打小鬨可以，大包大攬不行。等明年，咱們再放開手腳。”
姚大麗歎了口氣。“聽你的。你腦子活，我聽指揮。”
六月十八。元寶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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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院子頂上的煙囪，天沒亮就開始冒煙。
馬大壯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黃的白毛巾，手裡一把大鐵鏟翻得飛起。
鐵鍋裡熱油滾燙，下薑片蒜末八角，刺啦一聲，香味順著晨風飄滿半個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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