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全部的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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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我是響應國家號召，支持搞活市場經濟。”建國語氣不卑不亢。
胖子低頭看了一眼。
清華大學畢業證書。上麵蓋著鮮紅的鋼印。
胖子端茶缸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建國。
“你是清北的大學生？”
胖子的語氣瞬間變了，背也挺直了，“高材生啊。你不在大機關上班，跑來弄個體戶？”
“基層更需要建設。”
建國把謝文嬌教的詞搬出來，“我們合法經營，照章納稅。解決就業問題。”
胖子連連點頭。清北的大學生，在這個年代就是金字招牌。誰也不敢隨便卡一個天之驕子。
“行。既然是支持家屬創業，那這證明我開了。”
胖子拿起公章，在申請表上重重蓋下。
拿到工商局的證明。建國馬不停蹄趕到房管所。
房管所的流程更繁瑣。
評估員跟著建國來到廣濟街的宅子。拿皮尺量尺寸，敲牆皮，看房梁。
“磚木結構。房齡四十年。”評估員在紙上記錄，“按現在的市價，評估價八千塊。”
評估價出來，還要馬家所有的共有人簽字。
馬老頭把幾個遠房侄子叫來。
為了分錢，親戚們在院子裡吵了一下午。建國站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
他第一次見識到，在金錢麵前，人性的拉扯有多難看。
傍晚，所有字簽完。
第三天。交錢。
小院的東屋。門窗緊閉。
姚大麗從床底下的舊皮箱裡，搬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裡麵全是十塊錢一張的大團結。用皮筋紮成一捆一捆。
姚大麗她把錢拿出來，放在八仙桌上。
她說給建國入股，出一千，這是她全部的家當，本來是留給建國娶妻生子的。
謝文嬌沒推脫，她知道肯定能成。
她自己取了自己存折裡所有的錢。
加一起都在桌子上。
“八百二十張。”姚大麗咽了口唾沫，“文嬌，這可是咱們全部的家底了。”
謝文嬌把錢裝進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裡。拉上拉鏈。
“大麗姐。這錢花出去，換回來的是隻會下金蛋的雞。”
謝文嬌提著包，“建國，走。去房管所。”
過戶手續辦完。
一本蓋著大紅印章的房產證，交到了謝文嬌手裡。
名字寫的是謝文嬌。
走出房管所的大門。外麵的太陽很烈。
建國長出了一口氣。這三天的跑腿，比他在大學做物理實驗還累。他體會到了社會的複雜和規則的死板。
“小姨。”建國看著謝文嬌手裡的房本，“房子買下來了。接下來呢？”
“畫圖紙。”謝文嬌把房本裝進包裡，“改水電，修下水，盤灶台。半個月內，必須動工。”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兩天，青石巷的街坊都知道了。謝文嬌掏了八千多塊錢，在廣濟街買了個大宅子開飯館。
程建設看不懂。
消息傳得離譜。
頭天說是謝文嬌買了套大宅子開飯館。
到了第二天，傳成了清北畢業的康建國，放著省計委的官不當，要去廣濟街端盤子。
傳到第三天，變成了康建國腦子學壞了，被工商局打回原籍，隻能去後廚切墩。
一天一個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傍晚，程建設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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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攥著幾本學生作業，自行車蹬得飛快。
車閘在青石巷小院門口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程建設把車往牆根一靠，大步跨進院檻。
他沒去自家院子，直接奔謝文嬌這邊。
院子裡，建國光著膀子，穿著一條舊軍褲。
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粉筆，正在青石板上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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