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看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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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邪門。”趙北疆說，“這是特區。”
他想，謝文嬌現在應該也到了。不知道她帶那個花公雞去哪轉悠。
羅湖火車站。
人擠人。扛著蛇皮袋的盲流，穿著西裝的港商，推著平板車的苦力。
劉二狗緊緊抓著那個黑皮包，貼在胸口。
他今天穿了件自認為最時髦的紅底白花襯衫，配著喇叭褲，蛤蟆鏡推在頭頂。
他四下張望。
路過的一個年輕人穿著牛仔褲，印花T恤，腳踩白色旅遊鞋，手裡提著個bb機，這玩意西北他沒見過。
劉二狗低頭看看自己的喇叭褲。過時了。
“謝總。”劉二狗湊到謝文嬌跟前，壓低聲音，“這地方的人，穿得比我還花。”
謝文嬌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直筒褲，踩著平底皮鞋。她沒帶多少行李，就一個帆布旅行袋。
“走吧。”謝文嬌往出站口走。
深圳的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海風的味道。
馬路兩邊全是擺地攤的。電子表、折疊傘、尼龍絲襪、蛤蟆鏡。
劉二狗走不動道了。
他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塊電子表。
“老板，這玩意多錢？”
攤主是個操著廣東口音的乾瘦男人。
“十蚊。”
“十塊？”劉二狗腦子一轉。這東西拿回省城十字街，賣三十都有人搶。
他手往黑皮包拉鏈上摸。
謝文嬌走過去，一腳踢在劉二狗的鞋幫上。
“站起來。”謝文嬌說。
劉二狗戀戀不舍地放下電子表，站直。
“謝總，這利潤大。”劉二狗小聲說。
“你大老遠坐三天兩夜的硬座，就為了倒騰幾塊電子表？”謝文嬌往前麵指，“看那邊。”
劉二狗順著謝文嬌的手指看過去。
一排新建的廠房。門口停著幾輛大卡車。工人正往車上搬成箱的貨物。
“那是什麼？”劉二狗問。
“外資廠。”謝文嬌說，“做大買賣的地方。”
謝文嬌心裡有盤算。餐飲是基本盤，但要快速回籠大筆資金，得做服裝。
83年，南方的服裝廠代工港台訂單，有大量尾單和次品。
這些衣服款式新，拿回內地就是搶手貨。而且服裝不壓資金，流轉快。
她帶劉二狗來，就是要找這些廠的門路。
謝文嬌和劉二狗蹲在一家外資服裝廠後門的馬路牙子上。
劉二狗熱得把花襯衫解開三個扣子，拿手扇風。他眼睛盯著廠門口進進出出的貨車，喉結上下滾。
“謝總，這車上拉的都是錢啊。”劉二狗壓著嗓子說。
謝文嬌手裡拿著一根兩毛錢的冰棍，咬了一口。
她沒接話。
她兜裡沒錢了。
廣濟街那個一百八十平的大宅子。
加上建國搞的那些排煙係統、隔音牆、水磨石地麵，把她存折上的數字刮得乾乾淨淨。
她這次買票來深圳，兜裡就揣了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在深圳這地界，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謝文嬌心裡有數。這趟南下，就是來開眼的。
重心還得是省城廣濟街的富貴酒樓。飯館是現金奶牛，得先把奶牛養肥了，才能來深圳這片深水區裡撲騰。
廠房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短袖製服的胖男人走出來，嘴裡叼著煙。他身後跟著兩個工人，推著一輛平板車。
車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衣服，拿一塊破帆布蓋著。
胖男人招手叫來一個收破爛的蹬三輪老頭。
“這些尾單，你拉走。”胖男人操著廣東口音的普通話，“按斤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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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狗耳朵尖，聽見“尾單”兩個字，蹭地一下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謝文嬌。
謝文嬌把剩下的半根冰棍塞進嘴裡，嚼碎咽了。她拍拍屁股上的土，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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