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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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病房門被“砰”地撞開。
歲安背著個軍綠色小書包，手裡高舉著那把鋥亮的大鐵勺，像個衝鋒的步兵一樣衝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趙北疆吊在半空的右腿，猛地刹住腳。
嘴巴越張越大，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哇——”
歲安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爸！你腿被妖怪吃啦！怎麼變成個大白蘿卜了！”
趙北疆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閉嘴！”
歲安不聽，丟下鐵勺，撲到床邊，抱著那條石膏腿就開始乾嚎：“大白蘿卜！硬邦邦的！我爸以後成瘸子了，不能帶我打野豬了！”
“郭歲安，你的視覺神經顯然存在嚴重的信號傳遞誤差。”
禾苗慢條斯理地走進病房。她穿著白襯衫，藍褲子，頭發紮成馬尾。
她走到床尾。
“這叫粉碎性骨折，外麵包的是石膏，用於固定骨骼結構。屬於物理層麵的硬性破壞，跟碳基生物的咀嚼，也就是你說的‘妖怪吃腿’，沒有任何邏輯關聯。”
禾苗看著歲安，語氣憐憫：“另外，你說話的頻率和分貝，正在急劇消耗你腦神經僅存的智商。我建議你停止這種無意義的聲帶振動。”
歲安的乾嚎卡在喉嚨裡。他轉頭瞪著禾苗：“你罵我傻？”
“我隻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禾苗翻開書，“爸，大難不死，概率學上屬於小概率事件。恭喜你，你的運氣值超過了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趙北疆看著這倆活寶，覺得活著真好。
他轉頭看謝文嬌：“你能不能管管？”
“管不了。”謝文嬌拉過椅子坐下，“我覺得禾苗說得對。”
建國提著兩個大網兜最後走進來。網兜裡裝滿了蘋果、麥乳精，還有幾罐黃桃罐頭。
“小姨，趙叔。”建國把東西放下，額頭上全是汗。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謝文嬌問。
“不是我買的。”
建國擦了把汗，咧嘴笑了，“是街坊鄰居送的。咱們富貴酒樓現在在省城，那是這個！”建國豎起大拇指。
趙北疆挑眉：“怎麼回事？”
建國拉過一張板凳坐下，眉飛色舞：“趙叔，你不知道，小姨冒雨給你們送飯的事，上了省報頭版！現在全省城都知道富貴酒樓是擁軍模範。這天一放晴，酒樓的門檻都快被踩斷了！”
歲安在旁邊插嘴：“對對對！我昨天去店裡，那個劉二狗叔叔站在門口，手裡拿個大喇叭，喊什麼‘吃水不忘挖井人，排隊吃飯謝恩人’。可威風了！”
謝文嬌扶額。劉二狗這貨，真是把狐假虎威玩明白了。
“生意好是好事。”趙北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驕傲。他媳婦，乾啥都是頭一份。
“好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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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苦笑，“倪師傅和老丁這幾天炒菜炒得胳膊都抬不起來。小袁她們幾個收錢收到手抽筋。供銷社的肉，每天早上剛拉來，就被咱們全包了。”
“告訴倪師傅，限量。”
謝文嬌當機立斷，“每天中午晚上各放一百個號，賣完打烊。別把廚師累病了。”
“記下了。”建國點頭。
歲安從書包裡掏摸半天，摸出一個被壓扁的紙包。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裡麵是一塊已經融化又重新凝固的大白兔奶糖。糖紙都粘在上麵了。
“爸。”歲安把那團不明物體遞到趙北疆嘴邊，“吃糖。吃了就不疼了。我攢了三天沒舍得吃。”
趙北疆看著那塊沾著歲安手汗和書包灰塵的奶糖，喉結滾了滾。
他張開嘴，一口咬下。
“甜。”趙北疆嚼著糖，粗糙的大手在歲安腦袋上揉了一把。
禾苗在旁邊冷冷開口：“郭歲安，你手洗了嗎？大腸杆菌和沙門氏菌正在通過那塊糖進行跨物種遷徙。”
趙北疆嚼糖的動作僵住了。
歲安急了，抓起鐵勺要跟禾苗拚命：“我洗了！我在衣服上擦過了！”
病房裡鬨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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