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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腳像是踩在長滿青苔的台階上,靈魂輕飄飄的。
“樂,樂樂——”
伸出手,什麼也沒抓住。
薑至陽穩穩當當地躺在床上,乾爽的被褥,柔軟的枕頭,明晃晃的燈光,還有剛洗好的衣服晾曬在陽光下的清香。
心裡空落落的,他好像失去了什麼。
精神已經完全清醒,薑至陽卻遲遲不願睜眼,隻要睜開眼睛,夢就徹底醒了,他就再挽留不住樂樂的一切,她的笑顏,她的擁抱,她的溫度。
春風吹進山洞,但山洞裡的小動物們早已離開,傳出空蕩蕩的回響。
淚如泉湧,在臉頰上架起一座小小的淚橋。
“薑至陽,你醒了嗎?”
耳邊傳來劉伊甸的連串問候。
“你從昨天下午就開始睡,現在都中午十二點咯,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還好嗎?”
“難受嗎?”
“餓不餓?”
“沒事,我起來了。”薑至陽低聲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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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很是厭煩室友的嘮叨,但現在,他好像能感受到一點點關心,於是他趕緊打開心門迎出去。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幾個小時,薑至陽卻像是過了一生——所有愛恨情仇,所有得到與失去,衝擊著他的大腦,身體並沒有長時間睡眠帶來的舒爽,反而更加困頓。
好像閉上眼睛,他還是那隻四條腿走路的小白貓,和樂樂一起躺在稻稈堆上看星星,或者窩在樂樂的腳邊,看她把那幾件破衣裳疊得仔仔細細。
沒了,一切都沒了……
他還是那個背負著經濟壓力的窮學生,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還是沒人關心,沒人照顧……
薑至陽迷迷糊糊地被劉伊甸帶去了食堂吃飯,周末的食堂沒有了擁擠的人潮,顯得冷清了不少,也讓薑至陽的思緒漸漸清晰。
“那個……”
“怎麼了?”
“那個……”薑至陽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提問。
“咋了,你說。”劉伊甸扒拉著米飯。
“昨天我睡得早,寢室裡沒發生什麼吧?”
“寢室裡有啥好發生的,沒有吧。但是!段哥終於起床了,大概是你醒之前的一個小時吧,在廁所又吐又拉,出來就說自己餓得不行,一個人出去吃飯了。”
難不成,那個夢是真的?薑至陽嘗試分析,先前段衡表現得那樣異常,跟一隻貓似的,是和小白有關嗎?是那個占據著薛樂樂身體的女人做的吧?她用了什麼手段讓小白離開了,所以現在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大大的人腦袋,果然比小小的貓腦殼好用,但並沒有好用太多,因為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其他的呢?有沒有別人來我們宿舍?”
“沒有啊,昨天下午回來之後,該打遊戲的打遊戲,吃外賣的吃外賣,沒人出去,也沒人來串門,今天早上大家都在睡覺。”
“這樣。”
薑至陽拿著筷子在餐盤裡扒拉來,扒拉去,在夢裡心心念念的美食,現在卻沒有一點胃口和心思去吃。
“這個雞腿給你。”
“乾嗎?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哎呀,你吃吧,我沒有胃口。”
劉伊甸開心地接過大雞腿,一邊扒飯,一邊叨叨個不停。
看著他的樣子,薑至陽感覺暖暖的,心底的悵然若失好像也被輕輕安慰。
可遠遠不夠,那裡有一個大窟窿。一切發生地太快,太亂,他沒有足夠的理智去思考在秋水村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樂樂是不是真實存在,還有那個拿著骨質匕首的女人又是怎麼回事。
但是無論那些虛幻的情節是否真實,薑至陽能肯定,他對樂樂的依賴是真的,對她的思念是真的,失去的心痛也是真的,隻不過,無論如何都填補不了了。
接下來的幾天,薑至陽按部就班地生活著,準時準點在奶茶店打工,在幾棟教學樓間趕課程,在座無虛席的圖書館寫作業。
繁忙的日程裹挾著他,將他推向下一個日出。
一切都無比正常,隻有薑至陽一個人知道,兩條腿走路好像沒有四條腿穩當,走在路上也總是下意識地注意來往的人潮裡是否有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子,或者觀察灌木叢裡被學生團團圍住的白貓學長,是不是偷偷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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