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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陽,你相信好人有好報嗎?”
夜風寒涼,好在身上穿得厚實,清君攏了攏衣袖,悠閒地趴在窗沿上,感受著自然的絮語。
“當然啊。”薑至陽忙著布置水盆,一邊答著清君的問,一邊為她調試水溫。
“可是,”清君閉著眼,顯得極其平和,“他們中的許多,並不被神明庇佑,為人良善者英年早逝,作奸犯科者順風順水,這樣的例子,也不在少數吧。”
“水溫剛好,你先泡腳吧,等你洗漱好了,我再陪你聊天。”薑至陽拍拍衣角,隨意地擦拭著手上的水珠,起了身就要往屋外走。
“可是,我現在就想聽你的回答。”清君慵懶地扭著身子,而後兩手伏案,臉蛋埋進臂彎,“那我不要洗腳了。”
她的聲音溫溫軟軟,像隻撒嬌的小狸花,但是可愛有時候是沒有用的,比如,現在。
“不行,你今天走了路,不好好泡腳,明天會腳疼的。”薑至陽叉著腰,口氣像個年過半百的老父親。
“那你幫我洗吧,你坐下,我們一起泡。”她伸出腳,等待著“老父親”的服務。
“這怎麼行!”
雖然成婚完禮是遲早的事,但現在既沒有互通心意,又沒有三書六聘,如此逾矩,會不會顯得他太隨便了?隨便的男人沒人要啊!
可話又說回來,親都親過了……一起洗腳也是清君提議的……就這樣半推半就地應承下來,好叫她負責……
“有些俗禮,不必過於在意,不過是兩隻腳罷了,走路的腳……人人都有。”
沒等清君說完,薑至陽就猛地坐下,抬起清君的腳,為她脫鞋。
他的手粗壯,寬大,隔著一層布料,輕輕承托著清君的小腿,除去鞋襪後,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
瘦瘦小小的,薑至陽想,如果將手心合攏,那裡的圍度還不及他的一掌,可是,又太軟了,像一塊豆腐,稍稍用力,就要碎了……
他垂著眸,長睫如簾,遮蓋著眼下的朦朧,可是,那對燒紅的耳朵早將他全出賣了,這副怯怯的模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水盆不大,觸碰是在所難免的,他輕輕抬起清君的腳,讓她踩在自己的足背上,然後保持這樣的姿勢,等待水溫一點一點下降。
“今天你幫了那個乞丐,是為了得到好報嗎?”一股溫熱自腳底蔓延,緊張的肌肉隨之放鬆,清君懶散地趴著,竟萌生出一絲睡意。
“也許吧,”他抬起頭,目光自然地落在清君的眉眼。
“好人有好報,說到底,是人報,而非天報。常言道,人之初,性本善,再惡的人,心中也總有一塊是向善的,以己之善,換彼之善。或許,這樣的善行沒有機遇得到回報,人們就把它想象成天報,心存善念,天必佑之,以己之善,安己之心。”
“想象?你不相信世間有神明嗎?”清君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薑至陽嚇得一抖,激起一陣水花,“不知道,也沒見過。”
“人還是多去相信眼睛能看到的東西吧,比如說,老蔣。他救治了董老爺,才得以與董姨相遇,才有了愛人,有了家。他幫助了很多人,所以樂善堂每年都能收到不少的善款,大夥兒的生活才得到了支撐。”薑至陽的語速極緩,像是落入了回憶。
神明不被需要了,清君的心情說不上好,畢竟,他說得不錯,良善之人彼此幫助,微不足道的小善累積,哺育著人類族群間的關愛,信任與團結。將彼此爭鬥的精力轉移到創造上,人族才得以在漫長的曆史長河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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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與薑至陽的善行相比,神明的祈福倒顯得微乎其微,不值一提了……
兩雙腳占滿了小小的水盆,影影綽綽的水光之下,一雙腳大,一雙腳小,一雙腳黑,一雙腳白,是陰,是陽,是男,是女。
清君隨意地抬腳,晶瑩的水珠滑過細膩的皮膚,描摹著清晰的踝骨,滴落,在蕩漾的心潮中激蕩出更澎湃的水花。
薑至陽的眼神緩緩失焦了,他很自然地用乾爽的帕子裹住清君的腳,而後將其輕置在自己的膝蓋,一下深一下淺地揉捏著清君的小腿。
很舒服,困意來襲,清君伏在窗邊的桌案上,合上了眼皮,那些亂七八糟的,有意義沒意義的,都先暫且擱置吧,現下,隻需享受親昵的觸碰,清淡的竹香,冰涼的雨滴。
“下雨了。”
“下雨了!”思緒被猛地抽離,薑至陽趕忙擦了擦腳,踏進鞋裡,而後順勢將清君打橫抱起,送入柔軟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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