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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撥開最後一叢灌木，沈小棠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踏進了林楓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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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邊，林楓盤腿坐著，竹筷夾著陶罐裡煮的鹿肉乾，有一下沒一下的翻動。
聽見腳步聲他側過頭，正好撞上趙雅把沈小棠往前一推的畫麵。
“道歉！”
小丫頭半秒沒猶豫，衝著林楓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林楓手裡筷子懸在半空，當場愣在原地。
看著麵前這個哭的跟小花貓似的丫頭在朝自己鞠躬，又看了看一旁臉色緊繃的趙雅，他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沈小棠哪裡對不起他了？
“怎麼回事？”
趙雅站在沈小棠身側，脊背繃的筆直，像是在做工作彙報，三兩句交代完了白天的事。
“沈小棠嘴快，把你製鹽用草木灰沉澱的法子說漏了。”
“夏時寧根據這個，成功製作出了可食用的鹽水。”
“我帶過她來，讓你處置。”
說完她就低下頭，不再開口。
沈小棠早哭的稀裡嘩啦，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整個人縮成一團。
林楓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沉默了幾秒。
就這？
草木灰沉澱分離，這東西壓根算不上什麼高端技術。
就算沈小棠不說漏嘴，蘇薇薇那幫人遲早能自己琢磨出來。
再不濟哪天蹲他營地外圍偷看一會兒也能學個七七八八。
這壓根算不上損失，可趙雅居然拎著人來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趙雅的態度。
對自己來說，沈小棠說漏了嘴隻不過是一件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事。
可是趙雅卻把這件事看的這麼重要，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因為她已經開始下意識的開始站在他的角度開始思考問題了。
他目光從沈小棠臉上挪開，落到趙雅身上。
此刻這位大超模正低著頭，肩膀繃的發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看來，他是真的怕了。
有意思。
既然她們都來了，那自己就配合一下吧。
想通這些，林楓轉過身，用竹筷從咕嘟冒泡的陶罐裡撈出幾塊煮的軟爛的鹿肉，又舀了小半碗湯推了過去。
“餓了吧，先吃。”
聞言，趙雅猛的擡起頭來，她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張了張，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就這樣？
不罵？也不罰？
“愣什麼，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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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拍了拍她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下巴往那邊一揚。
“坐這兒，幫我看火。”
趙雅喉嚨滾動了一下，一股酸澀的勁兒從鼻腔衝上來，她趕緊低下頭使勁眨了幾下眼睛。
不能哭。
站起身走到石頭旁坐下，端起陶碗開始吃飯。
湯還燙嘴，她吹了兩下才小口小口喝進去。
鹿肉燉的透了，牙齒輕輕一碰就碎開，鹹鮮味裹著熱氣順食道一路淌到胃底，整個人從裡暖到外。
趙雅吃的很安靜，也很認真。
吃了幾口後，又伸出一隻手去撥火堆裡的柴火，歪到一邊的粗枝被她推回火焰中間，底下火苗均勻了不少。
趙雅沒再說話。
但是她整個人散出來的那種鬆弛勁兒，跟昨晚走出山洞時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完全是兩個狀態。
這些林楓都看在眼裡，麵上沒有任何表示。
他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原地，哭的一塌糊塗的沈小棠。
“進來。”
林楓朝山洞深處揚了揚下巴。
沈小棠渾身一哆嗦，哭聲哢的一下卡住了。
那雙紅腫的杏眼圓睜著，全是恐懼和茫然，膝蓋往後蹭了蹭，重心不自覺的後倒。
可對上林楓那張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準備縮回去的腳又定在了原地。
不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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