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興端起茶來，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幾上。
「雲軒現在怕得連學都不敢去上了，說什麼最近家裡事情多，他要留在國內陪我，國外的書也不念了。
我看他不是不想去國外念書，是不敢。這次的事把他嚇破了膽，以後怕是連出國都不敢了。」
朱莉起身替他換了杯熱茶，「他畢竟才十九歲，還是個孩子呢。
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沒經過風雨，第一次見到親人橫死，還是被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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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懼不是一天兩天能消化的，給他一點時間，也許慢慢就好了。」
「十九歲還是孩子？」顧振興冷哼一聲。
「雲錦十四歲就自己拖著行李箱出國念書了，語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沒有怕過。
明誠十九歲的時候已經在集團裡跟項目了，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白天開會晚上看報表，周末還要飛到工地上去盯進度，
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沒有人覺得他年輕。
同樣姓顧，同一個父親，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他越說越激動，拄著拐杖的那隻手青筋暴起，拐杖頭在地板上重重地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孩子——廢了。」他語氣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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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沙發裡陷了陷，肩膀微微佝僂下去。
「到了我這個年紀，經歷了明誠的事情，我忽然羨慕起那些孩子多的富豪來了。
多生幾個，總有一個能扛事的。
就算出了意外，折了一個，還能再培養一個。」
朱莉卻輕輕笑了一聲。
「你還記得大海城那個姓陳的船王嗎？他年輕時候風流得很，光是公開承認的子女就有七八個，私生子更是不計其數。
每次家族聚會，一張桌子都坐不下。
他七十歲生日那年還上了報紙，媒體寫他『枝繁葉茂，後繼有人』。」
「結果後來呢？」
「後來他中風偏癱，公開承認的七個子女沒有一個肯把他接回家，大家都忙著爭家產。
最後他被送進一家養老院，在那裡躺了三年，死後整整一個星期才被家屬發現。
你們這些做大事的人總喜歡拿兒子當棋子用，可棋子用多了，自己遲早也會變成棄子。」
顧振興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雲錦倒是很優秀，她那個綜藝，叫什麼與璀璨同行，搞了個商業閉環，把服飾首飾美妝幾條線全做通了。
我讓人看過星耀的財報，利潤比去年翻了將近兩倍，光是一個飛天係列的首飾，銷售額就頂得上顧氏集團旗下一個中型子公司一年的營收。」
他語氣悵然，「雲錦要是個男人就好了，要是她是個男的。
這個時候就可以讓她來當繼承人，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朱莉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偏過頭看著顧振興，眼神裡有意外。
然而顧振興很快搖了搖頭，「可她是個女兒，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
她現在嫁給了柏君澤，那就是柏家的人了。
顧家的產業，難道要拱手送給柏家嗎？」
朱莉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柏天逸最近的日子過得相當分裂。
他理想中的人生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開著那輛騷包跑車去公司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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