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漢子一愣。
“這……這是黃河裡的水煞，天生天養，哪有什麼為什麼！”
右邊的漢子嘴硬。
“天生天養？”
林硯嗤笑一聲
“我看，是你們祖上作孽，才養出了這麼個東西吧。”
他的視線在兩個漢子身上掃過。
“讓我猜猜看，很多年前，有一支富庶的送親隊伍路過這裡，結果被人謀財害命，整船的人都沉入了這黃河底下。”
“而凶手，為了掩蓋罪行，也為了永遠地霸占那份不義之財，便用邪術將那位新娘的魂魄禁錮在此地，讓她永世不得安寧，隻能日複一日地重複著‘娶親’的戲碼，替他們引誘更多的過路人，成為新的水鬼，也成為你們斂財的工具。”
林硯的聲音不高不低，在這寂靜的霧氣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兩個人的臉上已經血色全無，隻剩下驚恐。
這……這是他們家族世代相傳，隻有核心子弟才知道的絕密！
這個年輕人，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胡說八道！”
大哥吼道，但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
“我胡說？”
林硯哼了一聲，“你們自己看看她，看看她身上那件嫁衣。”
“那根本不是什麼怨氣凝聚的虛影，那上麵浸透的，是她自己的血。她死的時候，就是穿著這身嫁衣，被你們的祖先，親手推下這黃河的吧？”
“你們控製了她上百年，也該是時候，還債了。”
林硯的話音剛落，隻聽“嘣”的一聲脆響，漁網的一根主繩應聲而斷！
主繩斷裂的聲音，讓兩個漢子心頭一緊。
他們回頭一看，隻見那鬼新娘漆黑的指甲上，正掛著一截斷裂的麻繩。
她似乎感覺到了束縛的減弱，掙紮的動作更加狂暴，嘶吼聲在霧中回蕩，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大哥！網……網要破了！”
小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閉嘴！”
大哥怒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但握著竹篙的手卻抖得厲害。
他死死地盯著林硯，眼神裡全是怨毒和不解。
這個秘密，是他們家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詛咒。
他們靠著這個被禁錮的鬼魂發家，過上了富足的生活，但同時，他們也必須世世代代守在這黃河邊上，用自己的血脈和秘法來鎮壓她，防止她徹底失控。
這門“祖傳的手藝”，既是他們的飯碗，也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刀。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隨便訛上門的一個外鄉人，竟然能一語道破天機。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大哥沙啞著嗓子，他現在已經顧不上去想那一百萬了，隻想弄清楚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林硯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們。
“你們的祖先，倒是挺有想法。”
林硯慢條斯理地開口，“用血親的魂魄作為陣眼，再以黃河水脈的陰氣滋養，布下這個百年陰婚局。每一次有活人被歌聲迷惑，落水而亡，新死的魂魄就會成為她新的‘嫁妝’，怨氣也會隨之增強一分。”
“如此循環往複，她的力量越來越強，而你們家族對她的控製力，卻隨著血脈的稀薄而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你們這一代，恐怕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林硯看著他們慘白的臉色，笑了笑，“這門祖傳的手藝，我看差不多也該失傳了。”
“你……你放屁！”
大哥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咆哮，“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我們能控製她一百年，就能繼續控製她一千年！”
他嘴上雖然硬氣，但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林硯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他的心窩上。
祖訓上確實記載了，這個陰婚局的最終目的，是要將鬼新娘煉化成一個可以為家族帶來無儘財富的“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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