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吻來得又凶又急，幾乎沒有半點溫柔，像掠奪，像撕咬，像是要把她嘴裡每一口氣都奪乾淨。
他甚至故意咬重了力道，像是恨不得把她身上所有屬於“別人”的痕跡都一點點抹掉。
簡直像條發了瘋的狗。
“唔——”
沈妙心眉頭一皺，後腦被他扣得更緊，想偏頭都偏不開。
池水被兩人的動作攪得一圈圈蕩開，熱氣蒸騰，水聲細碎。
霍慎那隻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粗暴地扯開了她的腰帶。
沈妙心這才真正一驚。
玩脫了？
她原先還篤定，這人嘴上凶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不行”的紙老虎。
誰知道霍慎竟真被她逼到了這一步。
可就在這時，霍慎按在她腰側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指腹碰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舊痕。
很長，很硬，也很猙獰，橫在她原本細膩平滑的皮膚上，隔著濕透的衣料都能摸得分明。
手指僵在那裡，連呼吸都亂了。
這麼深。
這麼長。
這樣一道傷，就橫在她腰間，哪怕已經長好，摸上去仍舊讓人心驚。
是在回春樓裡被那些人弄的？
還是逃亡路上，為了活命挨的？
不管是哪一種，霍慎都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緊接著，一股比剛才更凶更烈的戾氣直直衝了上來，幾乎壓得他眼前發黑。
想殺人……
統統殺了！
霍慎的手一下收了回去，像是再多碰一下，那股戾氣就會徹底失控。
“嘩啦——”
沈妙心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猛地推開。
她猝不及防往後一跌，重重摔回水裡，嗆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她撐著池壁抬起頭，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咳得眼尾都紅了。
霍慎卻已經轉身上了岸。
他背影僵硬，腳步快得有些亂，一把扯過旁邊的外袍往身上披，渾身都散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仿佛剛才在水裡失控發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沈妙心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靠著池邊喘勻了氣，這才看著他的背影，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唇。
“怎麼？”她嗓子被水嗆過，聽上去有些冷意，“王爺又完事了？”
這麼快嗎？
看來那本書上的批注，還真不是隨手亂寫。
即行而即止。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嘖。
要不要給他紮兩針治治？
也不是不行。
霍慎腳步一頓。
潮濕的黑發垂下來，遮了他半張臉，看不清神情。
隻有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指縫間慢慢沁出一點血色。
他站了片刻，才冷冷開口：
“本王嫌臟。洗乾淨了，再跟本王說話。”
霍慎走到屏風旁，隨手扯過一件寬大的黑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依舊未完全平複的身體反應。
他抬手係好衣帶，站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
池水仍在輕輕晃蕩，熱霧蒸騰。
沈妙心靠在池邊，濕發貼著臉頰，衣襟半亂，唇上還帶著被他咬出來的一點嫣紅。
她抬眼看著他，神色裡沒有半點羞惱，倒像是在等他下一句還能說出什麼難聽話。
霍慎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抬手開了牆邊一隻暗櫃，從裡麵取出一樣東西，朝沈妙心扔了過去。
“接著。”
銀色的東西“啪”一聲砸進水裡，濺起一小片水花。
那是一個銀質的麵具，做工倒是精致。
霍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沈妙心早就死了。”
“和沈家那一百三十口人一起，爛在了亂葬崗。”
“若讓人知道你還活著，不必太後動手，大理寺的斬立決，明日就能送到王府門口。”
沈家通敵叛國的罪名未洗，沈妙心就是朝廷欽犯。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麵具，指腹輕輕蹭過邊緣，片刻後才重新抬眼。
“所以，王爺想如何？”
“從今日起，”霍慎一字一頓地道，“你不是相府嫡女，隻是本王從鬼市買回來的……一個啞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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