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下官不敢。隻是有傳聞，沈家庶女沈玉敏並未身死，而是藏身於攝政王府。沈家乃通敵重犯，其眷屬亦是戴罪之身，下官身為大理寺少卿，食君之祿，不得不查。”
“聽說王爺今日在府裡新收了個……研墨的婢女？” 顧清讓的目光落在書案旁那方還未乾透的硯台上，眼神微眯。
墨是新的，筆是斷的。
人呢？ 顧清讓懷疑剛剛有人在此研磨。
而研磨之人就是沈玉敏。
書案下，沈妙心心想，顧清讓這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幸好玉敏並不在此處。
霍慎冷笑一聲，看著顧清讓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
“沈玉敏？” 霍慎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涼薄地反問： “顧少卿原與沈家交好，如今更是一身正氣。先不說沈玉敏是否在本王府上。沈家滿門抄斬，好不容易剩下個活口，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快，上趕著要來抓人？”
“顧清讓，你這般大義滅親，就不怕沈大小姐半夜回來找你索命嗎？”
顧清讓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當年之事，沈相通敵是鐵證，沈家眷屬依律當斬。即便……即便是妙心還活著，顧某也隻能……” 他咬了咬牙，聲音堅定： “也隻能親手抓她歸案，再想辦法在獄中保全她！”
“哈！” 霍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嘲諷與不屑： “親手抓她？再保全她？太虛偽了。”
“你口口聲聲為了公義，說白了不過是為了保全你顧家的清名，為了你頭頂那頂烏紗帽！”
“霍慎！你休要胡言亂語！” 顧清讓終於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連官場的虛禮都不顧了，直呼其名。
顧清視線透過半開的窗欞，掃向院中那熟悉的九曲回廊和西府海棠，眼底的厭惡更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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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雨軒，甚至這王府裡的景致，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與當年的相府一模一樣！”
“你一個昔日的家奴，如今雖得了勢，卻在自己的府邸複刻舊主的閨閣……這種窺視主上、以下犯上的行徑，簡直居心叵測，令人作嘔！”
顧清讓深吸一口氣，字字如刀。
“若是妙心在天有靈，看到你這般褻瀆她的故居，恐怕都要惡心得再死一次！”
“啪！” 霍慎手中的紫檀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掰斷了一角。
木屑刺入掌心，鮮血溢出，但他渾然不覺，原本壓抑的瘋魔瞬間決堤。
書案下，沈妙心都驚了一跳，眉頭越皺越緊。
這兩人有病啊，有什麼好吵的。
若是讓霍慎再說下去，刺激到顧清讓，真要是上綱上線真要搜府怎麼辦？
必須得讓霍慎閉嘴，把人趕走。
“嗬，惡心？” 霍慎正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顧少卿既然覺得惡心，那就把這對招子留下吧。瞎了，自然就看不見惡心的東西了。”
“本王不僅要複刻她的院子，本王還要把她的名字刻在……”
就在此時，沈妙心從頭發裡摸出一根細若牛毛的銀針，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霍慎大腿外側的“風市穴”。
那是管腿部經絡的大穴，若是以銀針淺刺，足以讓人半條腿都瞬間酸麻難耐，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
“唔……” 正準備繼續輸出的霍慎，猝不及防，喉嚨裡溢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那聲音沙啞、破碎，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被打斷。
顧清讓一愣，狐疑地看向霍慎。
霍慎咬住舌尖，在桌下狠狠按住那隻作亂的小手，掌心滾燙，全是冷汗。
沈妙心在乾什麼？！
顧清讓都要抓她妹妹了，居然還在幫顧清讓？
是沈大小姐聽不得自己罵顧清讓，才對他動手？！
這個認知讓霍慎心中之火燒得更旺了。
霍慎抬起頭，眼尾紅得像是要滴血。
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他試圖用暴怒來掩蓋身體的異樣： “顧清讓，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然而，桌下那隻手並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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