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 像是遊子歸家般的恍惚與驚奇。
“小姐……”
就在這時，一道顫抖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從屏風後麵傳來。
沈妙心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圓滾滾的女子冒出頭來。
“金寶？” 沈妙心不可置信。
“小姐！真的是你啊！”
金寶像個炮彈一樣衝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沈妙心麵前，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 “嗚嗚嗚……奴婢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奴婢以為是在做夢……”
霍慎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他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
“嗚嗚嗚……小姐，若是老爺知道您還活著，該多高興啊……”
金寶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全蹭在了沈妙心那件素色的裙擺上。
沈妙心眼眶也有些發紅。
當年抄家那夜，金寶為了掩護她和玉敏逃跑，穿上她的衣服引開了追兵。
她一直以為金寶早就……
沒想到，竟然被霍慎藏在了這裡。
“行了。”
一道冷颼颼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這主仆情深的感人畫麵。
霍慎站在陰影裡，抱著手臂，一臉嫌棄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金寶： “再哭，就把這地毯給本王舔乾淨。”
金寶的哭聲戛然而止，打了個響亮的嗝，心中忿忿不平。
一樣都是沈家家奴，霍慎一時得勢就如此猖狂，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仗著自家小姐在場，那股子護犢子的勁兒瞬間上來了。
金寶一邊抽噎，一邊大著膽子頂嘴： “王爺凶什麼凶！沒看到我家小姐都瘦成什麼樣了嗎？”
“想當年在相府，小姐每一頓都要吃燕窩粥，如今這手腕細得跟蘆葦杆似的……肯定是王爺沒給飯吃！虐待我家小姐！”
沈妙心聽得眼皮一跳。
這丫頭，幾年是怎麼混的，在這攝政王府待了許久，竟然還沒學會看來頭？
她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自嘲兩句：“金寶別瞎說，我在回春……”
“閉嘴！”
霍慎厲喝出聲，聲音大得把金寶都嚇得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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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心，你是相府嫡女，哪怕沈家倒了，你也流著沈家的血。” 霍慎咬著牙，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瘦是你自找的。當年是你自己要跑，是你自己選擇去過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既然是你自己選的路，就算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也是你活該。別指望本王會可憐你。”
霍慎這話說得極其難聽，卻字字句句都把那段“青樓史”給堵了回去。
仿佛隻要他不承認，隻要她不說，沈妙心在金寶麵前就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
然而，一旁的金寶卻聽不下去了。
她霍得站起來，指著這滿屋子的陳設，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是氣的。
“什麼叫小姐自找的？王爺這話也太喪良心。”
金寶看著那熟悉的梳妝台，熟悉的帳幔，還有角落裡小姐最愛的蘭花，情緒徹底崩潰。
“王爺把這屋子弄得跟以前一模一樣，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惡心我家小姐！”
“您就是想讓小姐囚在這裡，日日夜夜看著這些舊東西，讓她睹物思人，讓她時時刻刻都記著老爺已經死了！讓她記著沈家已經沒了！”
“金寶！” 沈妙心想攔，卻沒攔住。
金寶紅著眼，指著霍慎的鼻子，把這幾年憋在心裡的恐懼和恨意一股腦罵了出來：
“王爺實在惡毒！虧以前小姐待你那麼好！大雪天把你撿回來，給你飯吃，教你識字，把你當人看！可你呢？”
金寶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人。
“現在還要這樣折磨小姐！簡直是狗都不如！”
書房密室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沈妙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罵攝政王狗都不如？
她家金寶以前就囂張，那是因為有相府撐腰，如今被人抓在攝政王府，這膽子怎麼更大了？
沈妙心，知道霍慎喜怒不定，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擋在了金寶身前。
然而。
霍慎並沒有暴起殺人。
他站在那裡，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英俊冷硬的臉，蒼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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