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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之後，密室裡隻剩下燭火輕輕跳動的聲音。
沈妙心這才緩緩抽回手，指尖在袖口裡若無其事地一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起身去洗了手，又打了一盆水。
“王爺，擦擦嗎？”
霍慎沒有立刻回應。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僵在榻沿，肩背還維持著方才那種緊繃的弧度。燭火跳了跳，映在他側臉上——那張向來冷硬得像刀削的輪廓，此刻卻透出一種茫然。
他緩緩轉過頭。
眼角是紅的，眼眶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濕潤，像遭人輕薄，偏偏還無從發作。
更可恨的是……那“輕薄”的人，還一臉無辜地問他要不要擦。
沈妙心沒動，隻把水盆輕輕放在一旁，淡淡補了一句：
“奴婢幫您。”
霍慎一個機靈，頓時清醒了。
他是攝政王。
怎麼能在她麵前，露出這種樣子？
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猛地站起身，衣擺掃過燭台，火苗一晃，映得他臉色更為豔紅。
他沒有看她，聲音又凶又啞：
“誰準你……擅作主張。”
霍慎抓起布巾，背對著她，幾乎是粗暴地擦拭自己。動作狠得像在懲罰，像要把方才所有失控、所有屈辱、所有“被她拿捏”的痕跡都擦掉。
他越擦越用力，肩背繃得發抖，呼吸也亂，恨自己竟然又一次被她輕輕一勾就潰不成軍。
沈妙心伸出纖細的手指，看了看，心想，現在，霍慎應該不會再想殺顧清讓了。
最多……
想殺了她而已。
“王爺別氣了，氣大傷身。剛才那一通……折騰，王爺出了這麼多汗，想必也累了。”
霍慎聞言整個人僵硬無比。
沈妙心卻不再理會他的別扭，徑直拉過錦被，輕輕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位置，仰起頭衝他淺淺一笑： “過來呀，王爺，早些休息。”
霍慎把自己收拾乾淨，倒也不客氣，帶著一股子冷氣粗魯地把自己裹進被中，背對著沈妙心躺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裹著被子、隻露出一顆後腦勺的男人，雖然背對著她，但他脖頸上那些未乾的汗珠，還有隨著呼吸起伏的寬闊背肌，依然散發著讓人安心的熱度。
大冬天的，有個這樣的“火爐”，倒也不錯。
沈妙心像隻畏寒的貓，極其自然地湊了過去，從背後虛虛地抱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滾燙的後背上。
霍慎渾身一僵：“別碰本王！”
“冷。”沈妙心閉著眼，聲音含糊不清地耍賴：“王爺把奴婢的衣服都撕壞了，這密室裡又沒炭盆。”
霍慎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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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凍死活該”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他沒有推開她，隻是身體依舊緊繃著，任由她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
過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沈妙心平穩綿長的呼吸聲，霍慎那僵硬的背脊才一點點軟化下來。但他沒敢轉身，更沒敢睡著。
因為體內那股被“牽機引”勾起來的邪火，雖然滅了大半，餘燼卻依然燒得他渾身難受，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叫囂著渴求。
這一覺，沈妙心睡得意外地沉。
或許是因為霍慎那副受氣包的樣子太深刻，沈妙心這一覺竟難得做了個夢。
夢裡不再是火光衝天的相府沒有父親悲傷的眼，而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她是相府裡眾星捧月的驕縱大小姐，而霍慎，是那個最低賤、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啞奴。
大雪紛飛的冬日。
幾個粗使婆子和小廝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拳打腳踢，罵他是個晦氣的掃把星，罵他偷東西吃。
少年蜷縮在雪地裡，一聲不吭，死死咬著唇。
“住手！” 沈妙心穿著火紅的狐裘，像一團烈火闖進了這冰天雪地。她揮著鞭子把那些下人趕跑了。
空蕩蕩的院子裡，隻剩下沈妙心和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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