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肩背明顯僵了僵。
沈妙心看在眼裡，心裡一沉。
傀儡術快撐不住了。
她沒再耽擱，翻身上了另一匹馬，一抖韁繩，帶著霍慎從後門衝了出去。
兩匹馬一路沒命地跑。
跑出黑風寨，跑出山道，又跑出去十來裡地，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前後都沒了人煙，沈妙心這才勒住韁繩，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停下。
她剛一下馬，就快步走到霍慎那匹馬旁邊。
“阿慎？”
馬上那人已經坐不住了。
方才還能勉強挺直脊背，這會兒整個人都往一邊歪。那根吊命的針效一退，被硬壓住的傷、毒、失血和高燒，一下子全反了上來。
沈妙心伸手去扶，下一瞬，霍慎整個人就從馬上栽了下來。
“誒——”
她被砸得膝蓋一軟，直接跪進草地裡，手忙腳亂把人抱住，掌心摸到的全是濕熱的血。
月光很淡，落在霍慎身上那件大紅喜袍上，紅得發暗。
先前跑馬跑得太急，衣襟早散開了，露出一大片被冷汗浸透的胸膛。那種豔得發冷的紅，襯著他失血過後的蒼白臉色，竟有種說不出的刺眼。
沈妙心低頭看著他，心裡無端一堵。
霍慎眼神已經散了，卻還是在看見她時，勉強聚起一點點光。
他動了動手指，像是想來碰她。
沈妙心下意識避開了一下，隨即又頓住。
她沒有時間再猶豫。
這裡離村子很近，又在上風口。王府那些人能不能追上來，她說不好，可雪團那東西鼻子靈得像鬼，隻要蒼風把它放出來，用不了太久就能循著味找到這裡。
現在走，是最好的時候。
她蹲在霍慎麵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衣襟。
動作很輕，心卻是硬的。
“霍慎。”
她低聲叫他。
“該鬆手了。”
霍慎人都快昏過去了，卻還是把她袖子攥得死死的。
“……不許走。”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沈妙心垂眸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鋪了一地的紅衣擺，胸口一陣發悶。
“我們之間有一堆爛賬，算也算不清。”她低聲道，“可你今晚救了我，這一筆，就算扯平了。”
“以後你繼續做你的攝政王，我繼續走我的路。”
“至於你身上的毒……”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若我真能找到解法，會讓人給你送過去。”
說完，她一根一根掰開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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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得很慢，也很用力。
最後那隻手還是鬆開了。
沈妙心站起身，翻身上馬，握緊韁繩，沒有再回頭。
“駕！”
馬蹄一響，她就衝進了夜色裡。
她跑了一炷香。
前頭是一片空曠荒原，風吹得人臉都發麻。沈妙心這才從懷裡摸出那支信號筒。
這是馬車出事時，王公公塞給她的。
既然攝政王這條路如今走不通，那就隻能換棋盤。
她抬手一拉。
“呲——”
一道紫色的煙火在夜空裡炸開。
沈妙心勒住馬，站在原地等。
而另一邊，風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嗚咽聲。
血腥味太重了。
霍慎一路流的血，把山裡的東西都招來了。
灌木叢裡先亮起一雙眼，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幽綠幽綠的，貼著地，一點點往前逼。
那幾隻野狼圍著倒在草地上的人，喉嚨裡滾著低低的響聲，像是試探，也像是在等頭狼下令。
下一瞬，黑影一撲而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旁邊山石後猛地躥出一道雪白影子。
又快又凶。
幾乎像一道撲下來的閃電。
“哢嚓”一聲，最前頭那隻狼剛躍起來，脊骨就被咬斷了，整個身子當場軟下去。
剩下幾隻狼還沒反應過來，那團白影已經落地、轉身，再次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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