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的手臂還扣在沈妙心腰上。
人都虛成這樣了,那隻手卻像在她腰間生了根,怎麼也不肯鬆。
他抬起眼皮,眸子裡還殘留著混亂的紅,妒意卻沒有散。
“這麼急著趕本王走……”
他嘴角全是血沫,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卻還要帶刺。
“是怕本王殺了那個廢物?”
沈妙心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縮成一團的霍城,差點氣笑。
“閉嘴吧你!”
她真想再給他一巴掌。
可想到方才那一巴掌大約也刺激了他發病,到底忍住了,隻咬著牙瞪回去。
“剛才那一劍落下去,死的不是霍城,是蒼風!”
霍慎似乎想反駁,可一張嘴,又咳出一點血。
沈妙心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對蒼風道:“架另一邊,快點,把人弄上車。”
蒼風連忙上前。
兩人合力,幾乎是半拖半抱,才把霍慎從幽思殿弄出去。
臨上車前,沈玉敏跌跌撞撞追了出來。
她站在石階下,眼巴巴看著沈妙心,想上前,又不敢靠近馬車。
“玉敏。”
沈妙心停下動作,看著妹妹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心口一軟。
“你先留在這裡。”
沈玉敏眼眶又紅了。
沈妙心輕聲道:“這裡雖然破敗,可暫時沒人會動你。霍慎現在這樣,我得先帶他回去。等他好些,我再來找你。”
沈玉敏看了一眼車廂裡昏沉的男人,乖乖點頭。
“好。”
她頓了頓,忍不住又小聲道:
“姐姐,你自己小心。”
“若他真和殿下一樣中了千機引,隻會越來越控製不住。以後說不定連姐姐也認不出來。”
沈妙心心裡一沉,卻隻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在官道上一路狂奔,幾乎是飛一般地衝回了攝政王府。
一進府門,蒼風便屏退了所有人,帶著沈妙心和昏沉的霍慎直接進了書房。
“哢嚓。”
書房內的機關被觸動,隱蔽的暗門緩緩打開。
沈妙心跟著蒼風走進去。蒼風動作極快,似乎對這一切早已輕車熟路。他將霍慎放在床上,然後轉身從角落的暗格裡,捧出了一副沉重的玄鐵鐐銬。
沈妙心目光落在那副鐐銬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鐐銬通體烏黑,做工極其精細,甚至還在鎖扣處鑲嵌著軟皮以防磨傷手腕。而在那冰冷的金屬表麵,赫然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小字,
“妙心”。
沈妙心不由心悸。
這就是當初她在庫房裡無意中看到,以為霍慎是打造來鎖住她、囚禁她的那副刑具。
“哢噠。”
蒼風熟練地將鐐銬扣在霍慎的手腕和腳踝上,另一端牢牢鎖在鐵床的立柱上。
看著霍慎像個重刑犯一樣被呈“大”字型鎖在床上,沈妙心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是乾什麼?”
蒼風檢查完最後一個鎖扣,確定萬無一失後,才直起腰,看著床上呼吸急促、眉頭緊鎖的霍慎,眼中閃過一絲沉痛:
“王爺知道自己神智正在逐漸喪失,清醒的時候便下了死令:一旦他失去控製,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他鎖起來。”
蒼風轉過身,對著沈妙心深深一揖:
“娘娘放心,鎖起來之後,隻要不再受刺激,王爺過幾個時辰會慢慢自己清醒過來的。這段時間,還請娘娘照看一二。”
沈妙心眉頭一皺:“等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著補丁的僧袍,又摸了摸自己這顆雖然有了頭發但依舊有些滑稽的腦袋:
“你叫我什麼?沒看到我這身打扮嗎?你不應該叫我師太?”
蒼風身形未動,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恭敬:
“王爺早已吩咐過屬下。”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且堅定:
“王爺曾言,他的命不值錢,但這世上唯有一人,需屬下以命相護,以王爺正妻之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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