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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頭那點疑惑徹底落了地。
果然。
霍慎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從霍城嘴裡問出什麼。
霍城已經瘋成這樣了，問也沒用。
他真正要逼的人，是沈玉敏。
他知道，若沈玉敏真在這裡，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霍城被掐死。
她從小就是這樣。
沈妙心小時候能拉弓射兔子，沈玉敏卻會偷偷把受傷的兔子抱走。
她心軟。
也善良得近乎愚蠢。
霍慎太會拿捏這種人。
他不必搜，也不必問，隻需要當著沈玉敏的麵，一點一點把霍城逼到斷氣邊緣。
玉敏自然會出來。
這就是霍慎的手段。
“既然出來了，就別跪著了。”
霍慎擦淨手指，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沈玉敏，落到沈妙心臉上，唇邊挑著一點懶散的笑。
“師太，你看，本王要找的人，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妙心沒理他，一把抓住沈玉敏的手，將人從地上拽起來，往大殿另一側的立柱後帶。
沈玉敏的手很涼。
涼得像在這座陰冷的皇陵裡泡了許多年，連一點活人的熱氣都快沒了。
“這位師太……您放開我……”
沈玉敏掙紮得厲害，眼神還慌慌張張往床榻那邊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殿下還在吐血，我得給他喂藥……求您別攔著我……”
“玉敏。”
沈妙心嗓音發澀。
隻這一聲，沈玉敏整個人便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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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抬頭，眼裡先是茫然，隨即一點點變成震驚，最後連嘴唇都開始發抖。
“姐……姐姐？”
沈妙心沒有應。
她怕自己一開口，喉嚨裡那點酸意就會壓不住。
七年了。
當年相府裡那個愛穿淺粉裙子、說話細聲細氣、連一隻受傷麻雀都要抱回房裡偷偷養的妹妹，如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粗布麻衣，指節凍得發紅，掌心全是藥碗磨出來的繭。
她不該是這樣的。
沈玉敏卻顧不得自己，反而先伸手，顫顫巍巍想碰沈妙心的腦袋。
指尖快要碰到那顆光溜溜的腦袋時，又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攝政王逼姐姐剃度了？”
沈玉敏聲音低得發抖，又驚又怕，像怕被不遠處的霍慎聽見。
“還毀了你的臉？”
她看著沈妙心那張蠟黃僵硬、毫無光彩的臉，眼淚一下湧得更凶。
“我聽守陵的太監閒話時說過，有些權貴心裡陰暗，最喜歡折辱落魄的高門女子。姐姐，他把你弄成這樣，究竟是為了羞辱沈家，還是……”
沈玉敏偷偷朝霍慎那邊看了一眼。
霍慎正站在陰影裡，慢條斯理地轉著指上的玉扳指。
那張臉漂亮得近乎冷酷，神情淡淡的，像旁人的生死都和他無關。
沈玉敏一下打了個寒顫，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還是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非逼姐姐扮成尼姑取樂？”
沈妙心：“……”
原本滿腹的酸楚和重逢的喜悅，被妹妹這一通離譜的猜測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霍慎他隻是腦子有點不清楚，傷人並非他本意。”沈妙心平靜地說，“趕快去看看太子吧。
沈玉敏這才想起床榻邊的人。
她臉色一白，立刻轉身撲了過去。
霍城被霍慎方才那一掐折騰得不輕，整個人蜷在床邊，咳得胸口都快塌下去。那塊帕子早被血浸透，指縫間還有新的血沫往外滲。
沈玉敏跪在床邊，手忙腳亂地扶起他。
沈玉敏和沈妙心不太一樣，是個善良溫和的孩子，就連一朵花的枯萎都會讓她難受，何況活生生，照顧了那麼久的人。
霍城也是無辜，本就是風中殘燭，被發了瘋的霍慎弄得更加狼狽。好像隨時就要在兩人麵前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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