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挑的鳥兒最好看了,殿下……也是頂好的人。”
那一幕,當時沈妙心隻當是孩童間的玩笑,甚至還覺得妹妹沒見過世麵,一塊玉佩就被收買了。
再後來……
霍城被皇後逼著選妃,他卻在禦花園攔住沈妙心,紅著眼說非她不娶。沈妙心為了斷他的念想,說了很多決絕傷人的話,甚至當眾將霍城送的定情信物退了回去。
那天晚上,玉敏在房裡哭了一整夜。
沈妙心去安慰她,問她怎麼了。
玉敏把頭埋在被子裡,帶著哭腔說:“姐姐,你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凶?他明明那麼喜歡你……他是太子啊,那麼尊貴的人,為了你低聲下氣,你為什麼不要他?”
沈妙心以為妹妹是被皇後的威嚴嚇到了,怕沈家因此獲罪。
如今聽了陸行舟這一番話,沈妙心隻覺一切都對上了。
玉敏是在替霍城委屈,是在替那個她視為神明、卻被姐姐棄之如敝履的男人感到心碎。
“想起來了?”
陸行舟看著沈妙心變幻莫測的臉色,便知自己猜對了。他輕笑一聲,手中的馬鞭指了指天上的殘月:
“妙心,你太耀眼了。耀眼到你根本看不見陰影裡的人在想什麼。”
“對於你來說,霍城是個平庸、懦弱、甚至有些煩人的太子。可對於一直活在你光環之下的玉敏來說,那是她能接觸到的、最高貴也最溫柔的男子。”
“她視若珍寶的人,被你棄如草芥。這種滋味……”陸行舟嘖嘖兩聲,“若是換做在下,恐怕也難免生出幾分怨懟。”
沈妙心沉默了許久。
夜風有些涼,吹得她指尖微顫。
“就算如此……”沈妙心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沈妙心的妹妹,就算有私心,也絕不會有害我之心。”
她轉過頭,看著陸行舟,語氣帶了幾分警告:
“陸行舟,收起你那生意人的算計。玉敏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許你這樣揣測她。”
“得嘞。”
陸行舟聳了聳肩,一臉“好心當成驢肝肺”的無奈。
“行行行,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沈大小姐的妹妹自然是冰清玉潔、心地善良的小仙女。”
……
目送陸行舟的馬車離開。
蒼風表情變得凝重。
“一隊護送夫人出城!其餘人,跟我殺回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潛伏在暗處的數百名身披重甲、麵覆鐵麵的武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出。
這是霍慎手中最後的底牌——黑甲衛。
隻聽命於霍慎一人的死士軍隊,人數不多,但忠心耿耿。
可以說是靖王留給霍慎的唯一財產。
此刻,他們帶著踏平一切的煞氣,跟隨蒼風重新殺入了天牢。
“擋我者死!”
蒼風手中長刀翻飛,一路勢如破竹。原本就被霍慎嚇破了膽的守衛,在黑甲衛的鐵蹄下根本不堪一擊。
然而,當蒼風帶著人衝破重重阻礙,踹開那扇通往最底層死牢的玄鐵大門時,所有的喊殺聲,都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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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負責行刑的獄卒、溫相留下的死士,此刻已經沒有一個是站著的。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將原本乾涸的地麵再次浸透,彙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
而在那屍山血海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
那兩根原本吊著他的粗大玄鐵鏈,竟然硬生生從房梁上被扯斷了,此刻正拖在他滿是血汙的腳踝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拖拽聲。
霍慎全身赤裸,那原本精壯的背脊和胸膛上,早已分不清哪裡是溫相抽打的鞭傷,哪裡是敵人濺射的鮮血。
他整個人就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血人。
“王……王爺?”
蒼風看著那個背影,聲音都在顫抖。
聽到聲音,那個“血人”緩緩轉過身來。
蒼風倒吸一口涼氣。
那雙曾經深邃、偶爾帶著譏諷的桃花眼,此刻已經完全看不見瞳孔,隻剩下兩團燃燒著的、令人膽寒的赤紅。
沒有理智。
沒有情感。
隻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殺戮欲望。
這是千機引徹底爆發的征兆。劇痛、憤怒、加上那為了沈妙心而強行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他的神智。
霍慎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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