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敢明麵上徹底撕破臉，況且名冊還沒找到，若是霍慎真死了，那東西就真成了懸在頭頂的劍。
溫相想要名冊保命，太後想要名冊掌權。
兩人為此徹底撕破了臉，在大殿上鬥得不可開交。而霍慎，就成了他們爭奪的那個“活死人”。
於是，各方勢力詭異地達成了一種平衡。
這便是霍慎之前就考慮的局麵。
如今，溫相把持了朝政，軟禁了小皇帝。太後同時也把霍慎扔回了攝政王府“養病”。
隻要霍慎一天不醒，隻要名冊一天不出世，這京城的局勢就僵在這裡。
那麼沈妙心就有足夠的時間，遠走他鄉。
隻要她不再糾結沈家的平反，去任何地方都能過得很好。
江一白癱坐在寒玉床邊的地上，看著手中那幾枚已經有些變黑的銀針，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蒼風……”
“準備後事吧。”
蒼風雙眼通紅地瞪著江一白：“先生胡說什麼？！王爺內力深厚，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
“內力？”江一白苦笑一聲，指著床上那具形銷骨立的軀體，“你看看他現在還剩什麼內力？千機引早已蝕空了他的五臟六腑……鐵打的身子也熬乾了。”
江一白看著霍慎，眼中滿是悲涼：
“王爺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前些日子還能清醒個半日，後來是一個時辰……而這一次，他已經整整昏睡了兩天兩夜，連水米都未進。”
“這哪裡是睡覺，分明是……燈儘油枯，魂魄離體之兆。”
蒼風聽著這番話，隻覺得心如刀絞。
“不公……這世道太不公了！”
蒼風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血肉裡，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哪怕……哪怕讓王爺再看一眼也好啊……夫人她……”
就在蒼風悲憤欲絕，幾乎要忍不住衝出去將真相公之於眾的時候。
“叮……”
一聲極輕、極微弱的金屬碰撞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蒼風和江一白同時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寒玉床。
隻見霍慎那隻枯瘦如柴、布滿青紫色血管的手，不知何時微微蜷縮了一下，牽動了手腕上的玄鐵鏈。
緊接著，那兩扇緊閉了整整兩天兩夜的睫毛，像是承載了千鈞之重般，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顫動了幾下。
“王爺？！”
蒼風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呼吸都快停止了。
在兩人緊張到近乎凝固的注視下，霍慎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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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曾經深邃銳利、後來渾濁瘋狂的桃花眼，此刻卻顯得異常平靜。
沒有紅光，沒有殺意，甚至連之前的渾濁都消散了許多。那是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清明，卻也是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死寂。
就像是一潭已經乾涸的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霍慎靜靜地看著頭頂灰暗的屋頂，許久沒有說話，仿佛還分不清這是人間還是地獄。
過了好半晌，他才微微轉動眼珠，視線落在了跪在床邊、滿臉淚痕的蒼風身上。
蒼風本以為他醒來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劇痛而悶哼，或者因為毒發而嘶吼。
可是沒有。
霍慎隻是動了動乾裂蒼白的嘴唇，發出了一個氣若遊絲的聲音：
“……幾時了？”
金碧輝煌的太和殿內，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沈妙心低垂著眉眼，跟隨在一身戎裝的“龍飛”將軍身側，一步步踏入這熟悉又陌生的大殿。
半年前她曾來過這裡。
當時為了掩人耳目，沈妙心扮作霍慎身邊的小啞巴丫鬟，跪在霍慎腳邊為他斟酒，看著滿朝文武對那個“奸臣”極儘阿諛奉承，卻又在背地裡對他指指點點。
如今，物是人非。
她竟然頂著“飛龍將軍夫人”的名頭，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貴賓席上。
“夫人，坐這兒。”
走到大殿左側首座，龍雲庭忽然停下腳步，大手一揮，直接讓人在自己的案幾旁加了個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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