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太輕了。”
霍慎低聲問：“你要什麼？”
沈妙心托著腮看他。
“喂我。”
霍慎沒料到她會提這個。
沈妙心笑盈盈道：“我走累了，手酸。”
霍慎明知道她在胡說。
可他還是摸索著拿起小勺。
第一勺差點送到她鼻子上。
沈妙心笑得肩膀發抖。
“別笑。”瞎子氣餒了。
“好，不笑。”沈妙心說著，就著他的手，把那口溫熱的杏仁酪吃了。
甜香在唇齒間散開。
霍慎的手還停在半空。
沈妙心抬眼看他，忽然輕輕親了一下他的指節。
霍慎握著勺子的手頓在原處。
她笑著道：“好了，原諒你一點點。”
夜裡，沈妙心原本還在霍慎房中。
沈玉敏的聲音傳進來。
“姐姐回來了嗎？”
沈妙心前去開門。
“怎麼了？”
沈玉敏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帕子，神色有些猶豫。
“我有些事想同姐姐商量。”
霍慎坐在那裡沒動，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
可她莫名覺得，他不高興了。
“急事？”
沈玉敏點了點頭。
“嗯。”
沈妙心起身。
霍慎終於開口，聲音淡得很。
“沈姑娘倒忙。”
沈妙心笑了一下，走到他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王爺乖一點，我一會兒回來。”
霍慎薄唇抿緊。
又是乖。
他想刺她兩句。
比如沈二小姐有什麼事，非要夜裡把人帶走。
比如她白日陪龍雲庭，夜裡陪沈玉敏，倒真會分身。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一點點壓下去。
他記得。
沈妙心曾經為了沈玉敏，同他翻過臉。
那時候她眼神冷得很，像他若真傷了沈玉敏，她便會再一次毫不猶豫地推開他。
霍慎心裡那點酸澀翻上來，又生生咽回去。
犯不著為沈玉敏鬨得難看。
隻說：“去吧。”
沈妙心看著他。
他語氣平靜得過分，連眉眼都收得很乾淨。
沈妙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難得王爺懂事，我得珍惜。”
她轉身跟沈玉敏走了。
門合上的時候，屋裡靜了下來。
霍慎坐在榻邊，臉上的冷淡慢慢沉下去。
蒼風站在一旁，看了看門，又看了看自家王爺。
他原本已經做好王爺發作的準備。
換作從前，別說沈玉敏夜裡把人叫走，就算隻是多看沈妙心一眼，王爺也能冷著臉把人嚇得跪地求饒。
千機引還沒拔除時，他的怒意從來不給人活路。
那時候的霍慎像一柄出了鞘的刀，誰碰誰見血。
可現在，王爺忍住了。
雖然臉色難看，雖然手指都快把衣料攥皺，卻真的沒叫人把沈玉敏攔回來。
蒼風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滋味。
王爺的性情，確實好了很多。
霍慎偏過臉。
“你在想什麼？”
蒼風低頭。
“屬下在想，沈姑娘應當很快回來。”
霍慎淡淡道：“她回不回來，與本王何乾。”
蒼風：“……”
這人真就是一點不能誇。
另一邊，沈妙心跟著沈玉敏穿過回春樓後院。
夜風裡帶著淡淡藥香。
金寶不知道在廚房忙什麼，遠遠傳來鍋蓋被掀開的聲音。雪團趴在廊下，見沈妙心經過，抬了抬腦袋，又懶洋洋趴了回去。
沈妙心看向沈玉敏。
“到底什麼事？”
沈玉敏沒有立刻開口。
她帶著沈妙心進了一間偏僻的小藥房，又回頭關上門，確認院中沒人靠近，才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
沈妙心接過來。
紙上隻有一行字。
——若想知《百官陰私錄》背後之事，今夜三更，城西舊柳巷，獨來。
落款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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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還沾著一點灰。
沈妙心指腹輕輕擦過那處灰痕。
“哪裡來的？”
沈玉敏低聲道：“方才有人從院外射進來的。”
她指了指窗邊。
“箭釘在柱子上，紙條就綁在箭尾。”
沈妙心把紙條展開又折回去。
這事太巧。
巧得像有人把路鋪到了她腳下。
小將軍白日才提醒她，陰私錄出現得蹊蹺，很可能有奸細借她的手攪亂大魏。
夜裡就有人送來消息。
這不是引路。
這是鉤子。
沈妙心把紙條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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