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商，我知道你現在為難，但這事牽扯很大，一旦臨時叫停，損失的錢、要擔的責任，全都算下來，誰都扛不住，真的不好辦。」
屋內傳來窸窣的說話聲響，林昭醒了，商聿閉了閉眼，心口又沉又澀，滿是無力。
這項目是他親自審批的，裡頭的條條框框他也很清楚，隻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家孤兒院也會在項目之中。
如果當初再仔細一些……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當務之急是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不要求你立刻停工。」
他生吸一口氣，將剛剛想到的對策開口。
「你想辦法重新微調外圍規劃紅線，哪怕壓縮商業建築麵積，捨棄一部分利潤，也要把孤兒院單獨隔離出來，原樣保留。不用對外公示，悄悄調整，成本、追責，全部算我的。」
沈右青瞬間怔住。
「你要自掏腰包填窟窿？還要扛董事會問責？」
沈右青簡直覺得他瘋了。
「不是哥們，有必要呢？一個孤兒院而已，不行你就再給他建一個唄。」
「這不一樣，而且不止是為了他，或許你也該來看看，這裡的孩子很可愛。」
商聿摸了摸口袋裡滿滿的糖果，這些孩子們很喜歡他，如果他把他們的家拆了，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多糖果了。
「沈右青，幫我。」
電話那頭的沈右青沉默片刻，暴了句粗口。
「草，行，老子捨命陪君子，以後商氏的項目我要加一成！」
商聿淺笑一聲。
「行。」
沈右青嘆了口氣，終究拗不過多年好友，咬牙應下。
「我儘力給你辦妥，但我提前說清楚，改圖紙，跑流程，最少要半個月，而且我沒辦法保證萬無一失，有可能……」
商聿低聲應了句「我知道」，緩緩掛斷電話。
裡頭的林昭似乎還在哭，陳院長一直在哄他，商聿推開門進去。
「陳院長，我能單獨和他說幾句話嗎？」
陳院長看看林昭，又看看商聿，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走了出去，到門口時頓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商聿坐在了林昭床邊，眼裡的憐惜實在不像老板對下屬……
門被悄然關上，屋子裡隻剩下了林昭的啜泣聲，商聿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隻能拿過一旁乾淨的毛巾，替林昭擦著無聲落下的眼淚。
「林昭……」
他開口，話沒說完，手臂就被拽住，少年盯著一張哭腫的雙眼，顫巍巍的看向他，聲音啞的厲害。
「先，先生，你之前……之前說的那個項目，是拆……拆孤兒院嗎？」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含糊不清，但商聿還是聽明白了。
他頭一次體會到心虛的情緒，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見他沉默不語，林昭以為他是默認了，抓著商聿的手下意識收緊，他猛的從床上起身，直直朝著商聿就要跪下。
商聿被嚇了一跳，連忙拉起他。
「你瘋了！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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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被吼的一怔，哆哆嗦嗦開口。
「先生，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拆孤兒院好不好，這裡的孩子們就隻剩下這一個家了，拆了，就什麼都沒了，求求你。」
他哭的渾身發顫，一口氣要喘好幾次。
商聿看的心揪成了一團，他想說，好，不拆。
可是事情還沒有完全定下來，萬一到時候有變故，豈不是要讓林昭再奔潰一次？
思量再三，他沉聲開口。
「林昭，你信我嗎？」
林昭愣愣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信，先生是最好最好的人。」
商聿伸出指尖，抹去他的眼淚，語氣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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