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板對麵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黑襯衫,黑褲子,胸口掛著其他工地的工牌,梳著大背頭,油光鋥亮。
楊老板瞥了他一眼,將目光落在男人身旁帶著眼鏡的藍體桖男人,男人鏡片後那雙眼睛細長。
「王總,這片工地我承包了三年,合同還有一年才到期,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老板把手裡的安全帽往地上一摔,皺眉的質問。
「楊老板,我說了,合同轉讓。」
「你上個月的資金鏈出了問題,銀行那邊的貸款沒批下來,工程款也拖了兩個月沒付。」
「按照合同第八條第三款,甲方有權解除合同,另行發包。」
王總笑了笑,麵對楊老板的質問,他一點也不慌,從容的扶了扶眼鏡框,然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在楊老板麵前晃了晃。
「你要是覺得有任何不妥,可以隨時起訴,讓法院來判決。」
「王總,你這是在趁火打劫。」
「你知道我為什麼資金鏈出問題,你也知道開發商那邊的情況。」
「你現在換其他人來接手,不就是想...多撈一點嗎?」
楊老板咬著牙道。
王總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楊老板,生意場上的事,沒有趁火打劫這一說,隻有合不合法。」
「我的操作完全合法,你挑不出毛病。」
「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你手裡的設備、材料,我可以按市場價收購,給你一個體麵的退路。」
楊老板聽到這裡,差點沒被氣笑。
體麵的退路?
「王總,我在這裡乾了兩年,就剩一年了,期間我投入了多少錢?」
「我這些兄弟陪我乾了多少個日夜?」
「你現在說換人就換人?」
王總掃了一眼楊老板身後的工人,都是一些五十多歲,四十多歲的工人,他看他們的眼神,完全沒有絲毫體諒,反而是一種漠視,那種完全沒有考慮他們的漠視。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說了,你有什麼不滿,可以隨時起訴。」
「但現在....這處工地已經承包其他工程商了。」
「你若是繼續呆在這裡,那我就隻能報警了。」
王總每一句話都斯斯文文的。
楊老板咬著牙,氣的額頭青筋暴起,關鍵是...他還不敢發怒,眼前這個王總什麼背景他也清楚,根本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楊老板身後的工人也是氣的咬牙咧齒,如果突然換人,那他們也就需要重新找工地了。
本來這些年工作就難找。
離開這裡,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下一個工地。
慕承現黑著臉走到楊老板身邊,雖然他現在辭職了,但老楊平日裡對他不錯,如今他有難,慕承現也不能坐視不理,雖然...他可能什麼忙也幫不上。
「老楊,大不了跟他們....」
慕承現還沒說完,楊老板就抬手製止了他:
「老慕,你先帶著兄弟們回宿舍吧。」
「這裡的事不是你們能摻和的。」
王總見此,嘴角掀起一絲笑意。
這群工人真是沒腦子,一衝動就想動手。
楊老板抬頭看著王總,握了握拳,最終緩緩鬆開:
「王總,咱們也合作了兩年,看在往日的情麵上,你看這樣行嗎?」
「他們給多少,我加多少。」
王總聽到這裡,不由高看一眼楊老板,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老楊,不是我不給你機會。」
「他們給的,你給不起。」
楊老板聽到這話,眼底的希冀瞬間晦暗下去。
王總身旁的男人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看著周圍的工地,揚揚手:
「王總都說的這麼清楚了,趕緊帶著你身後這些老東西滾,別耽誤我們開工。」
「老東西?」
「你是有多年輕啊。」
一聲譏笑聲傳來,讓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王總、還有身旁的男人,以及楊老板看到慕長庚都是一臉疑惑。
哪裡來的小子?
慕承現也有點沒認出慕長庚,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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