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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簪被他捏得變了形，沙盤上的“陸然”二字被戳得稀爛，混著沙粒成了一灘模糊的泥。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溝壑，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是積了二十年的怨毒，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親兵小心翼翼退出去時，聽見韓黎在屋裡低聲念叨著什麼。湊近了才聽清，他在反複說：“快了……就快了……”
夜風卷著巡邏兵的腳步聲遠去，營房裡的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韓黎盯著沙盤上的陣眼，忽然伸出手，像是在撫摸什麼虛無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他沒說的是，那血祭陣不僅能殺陸然，還能引動祭壇下的煞氣。至於煞氣會不會失控，會不會傷到女帝，會不會讓整個金陵城陪葬——這些，他根本不在乎。
他隻要陸然死！
就像他爹當年說的，韓家的仇，總得有人來償。至於代價？天塌下來，有陸家和那些擋路的人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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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的廚房又飄著淡淡的藥味。
石敢蹲在灶台邊，手裡捏著塊剛出鍋的桂花糕，指尖卻在微微發顫，方才去取藥時，他撞見韓黎的親兵往他的飯食裡撒了些白色粉末，那粉末遇水即溶，泛著和蝕骨漿相似的腥氣。
“石敢，發什麼愣？”
陸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手裡還拿著本從梁府密室翻出的舊賬冊。
石敢猛地回神，將桂花糕往懷裡一塞，起身時臉上已堆起笑：“公子，剛給您熱了參湯，快趁熱喝。”他轉身去端湯碗，袖口下的手卻攥緊了藏在腰間的匕首。那是陸然送他的，此刻刀鞘被體溫焐得發燙。
陸然接過參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韓黎的人找過你？”
石敢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撓撓頭：“嗯...問了些關於萬寶齋的事兒，我說不知道，他們就把我放回來了。”他沒提被下藥的事，也沒說自己根本沒吃那碗飯。
有些危險，沒必要讓公子跟著擔驚受怕。
陸然也沒有再追問，翻開賬冊指著其中一頁道：“你看這裡，梁泰每個月都給國師府送西漠雪蓮，數量正好能夠煉製十顆磨心散。”
魔心散？石敢湊過去，瞳孔微微一縮，他好似在梁家賬房當差時見過有記載，那是蝕月宗的禁藥，服下後會被人操控心智，最終力竭而亡。想來韓黎在他飯裡加的就是這種毒藥了，是想要自己反咬公子一口。
“公子，這藥...”
“能解。”陸然掏出一個小瓷瓶，“趙將軍讓人送來的，專門克製魔心散，你先服下。”
石敢愣住，抬頭時正對上陸然的眼睛。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能看穿人心。
“原來公子早就知道了。”
“那當然，你是我陸然的人，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誰要是敢欺負你...他禁軍統領又如何...”
石敢看著自家公子自說自話，他鼻子一酸，公子總是這樣扛起來沒心沒肺，但對自己就像親兄弟一樣，他接過瓷瓶仰頭灌下，冰涼的藥液滑過喉嚨，之前潛伏在四肢百骸的燥熱感瞬間消退。
“謝公子。”
陸然擺擺手，合上賬冊，“不虧是我陸然選中的人，你在韓黎的人麵前裝糊塗，又偷偷吐了，做得很好。”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國師府的方向，“但這隻是開始，韓黎和蝕月宗的真正動作，在祭天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石敢握緊匕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要深入虎穴，去國師府當內應。
韓黎以為自己中了蝕心散，定會讓李玄給自己下指令。順著他們的意思做，想辦法摸清血祭陣的啟動時間。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隻有靠近敵人，才能找到破局的機會。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祭天典的事不必勉強，若事不可為，還是保命要緊。”
“公子放心。”
石敢挺直脊背，“屬下這條命是公子救的，就算拚了，也得把消息帶回來。”
他轉身要走，又被陸然叫住。
“這個拿著。”
陸然遞過一枚不起眼的骨哨，“危急時吹三聲，會有人接應你。”
石敢接過骨哨，攥在手心像攥著團火。他沒再說什麼，轉身消失在巷口的陰影裡。陸然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這少年時，他被梁府的家丁打得頭破血流，卻死死護著懷裡的賬本，那是能證明梁家貪腐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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