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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母親的白發，朱砂洛的笑容，趙知雲的血，甚至這條街道的車鳴……都是影根據他的記憶編織的牢籠。
可知道是假的，又能怎樣？
陸然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真實的世界裡，黑縫還在蔓延，災難還在發生，同伴們生死未卜，而他被困在這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說的沒錯，我隻是個過客。一個不小心闖入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憑什麼要扛起守界的重擔？憑什麼要看著身邊的人因他而死？
心魔像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黑暗中，龍紋劍的悲鳴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下影的低語，在他耳邊反複回響：
“睡吧，睡著了，就不用再醒了……”
陸然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現代街道越來越清晰，那個“自己”正笑著朝他招手。
他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
碎星淵的餘波還在震顫三界，而那個本該成為希望的少年，已被心魔牢牢鎖住，困在了名為“逃避”的幻境裡。
——————
出租屋內。
燈光昏黃，落在陸然手背上。他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本該有龍紋劍磨出的繭，此刻卻光滑得像從未握過劍。電視裡正放著他穿越前追的球賽，解說員的聲音熟悉得讓人心頭發酸。
那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人生裡，最安穩的聲音。
“嘗嘗這個。”
母親把一盤草莓推到他麵前，草莓上還掛著水珠，“樓下張阿姨送的，說剛從棚裡摘的，比你上次帶回來的甜。”
陸然拿起一顆草莓，汁水在舌尖炸開，甜得發膩。
可他忽然想起玄真觀的晨露，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想起碎星淵的沙礫，帶著血的腥氣。想起朱砂洛遞給他的靈茶，入口微苦，回甘卻能漫到心口。
那些味道或許不夠“甜”，卻帶著沉甸甸的真實。
“怎麼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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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陸然抬頭，猛地愣住。母親的臉正在模糊，眼角的皺紋裡滲出黑色的霧氣，像影鏡麵上的裂痕。
“別裝了。”
他把草莓扔回盤子，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清明，“你連她最討厭草莓蒂上的絨毛都不知道。每次吃草莓，她都會用牙簽把蒂整個挖掉。”
幻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扭曲變形。出租屋的牆壁剝落，露出後麵的戈壁，母親的身影化作無數鏡渣，在空中重組出影那張無瞳的臉。
“倒是比我想的醒得快些。”
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鏡麵身軀轉動著，周圍的場景再次切換。
這次是玄真觀的聚靈鼎前，朱砂洛正踮腳往鼎裡添靈泉水，龍袍的下擺掃過陸然的手背，癢得他想笑。
“陸然，你看鼎底的星紋，是不是比昨天轉得快了？”
她回頭，眼底映著鼎身的金光，“雲鶴道長說，等咱們修好了鼎，西漠的風沙都會變成甜的。”
陸然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這是他們進入玄真觀的第三天清晨，朱砂洛說這話時，鬢角還沾著片竹葉，是他後來偷偷替她摘下來的。那瞬間的鮮活，連影的幻術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伸手去碰她的發梢。可指尖即將觸到的瞬間，他忽然瞥見朱砂洛腰間的玉佩。
那枚“璃”字佩的邊角，有個極細微的缺口。
那個缺口，是他在碎星淵撤退時，為了護她擋開影的光鞭，被劍氣蹭出來的。當時她還怪他“毛手毛腳”，用靈力細細磨了半天，卻沒磨掉那點痕跡。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陸然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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