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解員帶著隊伍沿崖壁前行。
第一扇木門打開。
洞內光線很暗。
講解員手裡的冷光燈掃過牆壁，菩薩、飛天與經變畫逐漸顯現。
沒有人講話。
連平時最鬨的許安安都放輕了腳步。
第九十六窟的九層樓是莫高窟的標誌。
三十多米高的彌勒大佛倚坐崖壁之內，佛首接近窟頂。
所有人站在佛像腳下，都顯得極小。
講解員介紹。
“這尊彌勒佛始建於武周時期，後世經過多次修繕。”
“它是莫高窟現存最大的彩塑。”
許安安仰頭看了很久。
直到隊伍移動，她才小聲開口。
“人站在這裡，突然就不敢鬨了。”
王野點頭：“那就安靜看。”
第十七窟，藏經洞。
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間，曾封存五萬多件經卷、文書與藝術品。
洞內留下封閉過的痕跡。
講解員提到大量文物流散海外，隊伍裡的氣氛更沉了。
沈知微站在門口，手指收緊。
“這麼小的地方，裝下了一個時代。”
“最後卻散到了世界各地。”
王野開口：“散出去的文物，有一天會慢慢回來。”
沈知微沒有接話，隻輕輕點頭。
第四十五窟內，盛唐彩塑一字排開。
佛祖、弟子、菩薩與天王各有神態。
講解燈落到菩薩麵部時，蘇清顏停住腳步。
那尊彩塑嘴角含著溫和笑容。
衣紋從肩頭垂落，線條自然。
蘇清顏看了很久。
王野站到她旁邊。
“喜歡？”
“嗯。”
蘇清顏聲音很輕。
“她的笑很溫柔。”
“看著她，心裡會安靜。”
王野沒有打擾。
直到後麵的隊伍準備移動，蘇清顏才跟上。
第二百五十七窟，《九色鹿本生圖》。
繪本上的故事真正出現在麵前。
九色鹿救下溺水之人，卻遭對方背叛。
古老壁畫依舊保留著清楚的線條與色彩。
許安安輕輕咬牙。
“這個人太壞了。”
“救命之恩都能賣。”
沈知微低聲回應。
“所以這個故事能傳一千多年。”
“善良珍貴，背叛也從未消失。”
第一百五十八窟中，巨大的涅槃像側臥佛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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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部平和，嘴角微微上揚。
周圍弟子悲痛，佛祖卻極其安寧。
生死、悲喜，同時留在一座洞窟裡。
第二百二十窟，是初唐時期的代表洞窟，窟內留有明確紀年，公元六四二年，貞觀十六年。
講解燈緩緩掃過牆麵。
《帝王聽法圖》中，帝王與群臣分列而立，人物衣冠嚴整，氣勢恢宏。
北壁的《藥師經變圖》更加熱鬨。
樂師持箜篌、琵琶、橫笛等樂器演奏。
兩名舞伎相向起舞，她們旋轉跳躍，衣帶向外飛揚，仿佛下一刻便會從壁畫中走出來。
講解員介紹。
“有學者認為，這裡表現的可能是唐代盛行的胡旋舞。”
許安安盯著壁畫看了半天。
“畫在牆上的人，居然也能有動感。”
沈知微推了推眼鏡。
“敦煌壁畫不是靜止的裝飾。”
“音樂、舞蹈、服飾和社會生活，全都被記錄在裡麵。”
王野抬頭看著那些曆經千年依舊舒展的線條。
“這相當於一段沒有聲音的唐代影像。”
最後進入第二百八十五窟。
這座洞窟開鑿於西魏時期，是莫高窟現存最早有明確開鑿年代的洞窟之一。
講解燈亮起後，眾人很快發現了它與其他洞窟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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