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開陽發來一張幾乎隻有天的照片。
畫麵下方露出一小截建築，遠處的地麵很平，江臨看了半天，也沒從裡麵找到火箭。
下麵跟著一條消息。
“生活區拍的，給你看看這邊天氣。”
五月一日，北京街上的車比平時多，江臨剛從一個路口轉出來，便將車停到能停車的位置，給他回了一句，問那邊吃住怎麼樣。
許開陽說住得還行，吃飯得抓緊，最近常常回來晚了，隻能挑剩下的。
兩個人說了幾句日常，話題才轉回塵眼一號。
衛星已經進入發射場的工作安排，許開陽跟現場人員處理自己的那部分事情，北京這邊則繼續準備地麵支持。
江臨收起手機，先按原來的路線去了一趟研發中心。
新工位已經由技術人員接著調整，幾處定位件不再隻是桌上的圖，裝配區裡有人在換樣件，聲音隔著門也能聽見。
他進去看過一段運行，回答完手頭的問題，又給物理實驗那邊留了後麵的見麵時間。
這些事安排好以後，他才去宋遙所在的地麵支持點。
宋遙桌上放著幾張已經看得發軟的時間表，另一邊是當天新打出來的安排，最上麵標著五月六日。
她把新表移給江臨，自己仍盯著正在處理的一組記錄。
“第一段接收從這邊轉過來，後麵換到那一座站。”
江臨沿時間看了一遍，坐到旁邊，將自己需要留意的幾處標出來。
飛行器、發射場與地麵站各有正在做的工作，他們在北京能看到相應信息，卻不需要每一步都由這裡重新指揮。
宋遙把準備好的數據入口開著，讓隨後抵達的資料從自己的來源接入。
江臨看了一會兒，起身給自己倒水，也替她把已經喝空的杯子帶過去。
“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她說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三點吃的。”
江臨看了眼時間，把杯子放到她手邊，問要不要晚些時候一起再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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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遙沒有立刻答，先把手裡的資料處理完，才轉過椅子，說可以。
五月五日晚上，支持點比平時安靜。
該放到當天做的工作已經陸續完成，值班人員沿各自的安排接續，江臨將桌麵整理好，手機裡多了一條父親的語音。
江建國問，明天從哪裡能看見直播。
他把已經公開的觀看入口發到家庭群，又打了個電話過去，聽父親在那邊找電視上的投屏位置。
張秀芬在旁邊說，先拿手機看也一樣，別這會兒又折騰得找不回原來的節目。
兩人在電話那端說了幾句，江臨慢慢給他們講怎麼操作，直到父親說已經看見預告畫麵，才停下來。
屏幕裡是一枚火箭的遠景，塵眼一號還在整流罩裡麵，隔著外殼看不見。
“到時候你在哪兒？”母親問。
“北京，和地麵支持組一起。”
“那就行，記得吃飯，別一忙又拖到下午。”
江臨答應下來，聽他們說完家裡的幾件小事，才掛了電話。
這一晚他睡得不算晚。
清晨到支持點時，宋遙已經把當天的資料放到常用位置，另一名值班人員在旁邊整理記錄，屋裡偶爾響起幾句簡短交談。
江臨把外套放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發射場的消息沿既定渠道進來，許開陽人在那邊，先前發生活區照片的聊天窗口安靜下來，隻在需要時接一句具體信息。
牆上的畫麵裡，火箭仍站在原來的位置。
白色外殼在光下顯得很亮，支撐結構貼在旁邊，遠景中的人和車輛都已經離開了近處區域。
江臨看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回自己麵前的狀態頁。
那上麵還沒有一條屬於塵眼在軌運動的實際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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