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我特麼又沒給你吃。”
燕赤霞看他的眼神更不對了。
“你一修道之人，隨身帶這個？”
“戰利品，懂不懂？”
話剛落。
黑山老妖那隻巨眼裡，某種東西慢慢浮了上來。
樹妖姥姥身上的柳枝，也忽然停了。
兩雙大得嚇人的眼睛，在半空對上。
姥姥的聲音先軟了半截。
“山郎……”
黑山老妖沉默一息。
隨後，那座山影裡傳出一道低沉回應。
“柳妹……”
陳默手裡的刀差點滑出去。
燕赤霞的劍光歪了一下，削掉一名陰兵的頭，也削掉半個紙燈籠。
轎內，聶小倩抬起頭，珠串輕輕碰在臉側。
她看向外麵，眼神停了半息，肩膀往後縮了一點。
陳默臉色發青。
“我草。”
燕赤霞嘴角抽動。
“你這藥……”
“閉嘴。”
陰兵還在衝。
鬼將還在護轎。
它們沒有停。
可下一瞬，黑山老妖動了。
一條黑石巨臂從山影裡探出，橫跨半片鬼霧，直接攔腰抱住樹妖姥姥的半截妖身。
轟！
地麵裂開。
幾十名陰兵被掃進冥河。
紙人儀仗被撞成一片碎紙，紅綾飛得滿天都是。
樹妖姥姥的柳枝亂抽，抽碎三隻青麵小鬼，又把一名鬼將拍進黑泥裡。
陳默看得嘴角發僵。
“勁這麼大麼？”
燕赤霞又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以後離貧道遠點。”
“你再退就掉河裡了。”
整支迎親隊亂了。
陰兵看黑山。
紙人看樹妖。
鬼將舉著長戈，戈尖停在半空，不知該先護轎，還是先護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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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眼神一動。
“現在。”
橫刀脫手。
禦刀術強行催動。
刀身貼著地麵飛出，割斷攔在轎前的紅綾。
陳默腳下一踏，借刀勢掠過黑泥。
腳尖差點栽進去。
他罵了一句，右手抓住轎杆，整個人蕩到花轎旁。
青麵小鬼剛要撲來，燕赤霞飛劍橫空，把它釘在轎側。
“快！”
陳默掀開轎簾。
聶小倩坐在裡麵，黑鏈穿過腕骨旁的陰氣，壓著她的手。
嫁衣下擺被冥霧浸濕，懷裡那包茶葉已經破了角。
她抬頭看他。
沒說別來。
隻把手往前伸了半寸。
陳默橫刀落下。
當！
第一根黑鏈斷。
第二根黑鏈斷。
第三根黑鏈上有黑山印，刀落下時火星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陳默把刀反握，玄心訣往刀口一壓。
“碎。”
黑鏈應聲裂開。
聶小倩身子往前一傾。
陳默一把接住她，直接抱起。
她比想象裡輕。
輕得他手臂下意識收緊了一點。
“骨灰呢？”
聶小倩臉側貼著他胸口，聲音從嫁衣裡傳出。
“沒了。”
陳默腳下一個趔趄。
“我草，沒了你不就走不掉麼？”
聶小倩抬手，慢慢撥開額前碎發。
眉心處，有一點血滴紋路。
不紅得刺眼，卻壓在魂體裡。
“姥姥把我的骨灰吞進嫁木。嫁木入了黑山婚契，壇碎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按住那點血紋。
“本該散的。”
“但那日……我含住公子的中指，公子的血進了魂裡。”
陳默喉嚨卡了一下。
“你含我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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