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儒釋道三家，我全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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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裡，黑霧散儘。
潮濕木板重新出現在腳下，紅燭滅了大半，隻剩幾根燭芯冒著青煙。
陳默抱著聶小倩站在堂中，靴底還踩著半張冥錢。
燕赤霞從裂縫裡衝出來，落地時踉蹌半步，劍匣撞在柱子上，悶響一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
聶小倩還依在陳默懷裡。
燕赤霞沉默兩息，忽然問：“鬼有重量麼？”
陳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有。”
燕赤霞又問：“抱著累麼？”
“累。”
燕赤霞看著他，不說話。
陳默剛要罵，忽然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向聶小倩。
聶小倩一隻手還攥著他胸前破道袍，嫁衣上的鎖鏈斷口垂在袖邊。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視線落到他肩頭的血痕上。
陳默咳了一聲。
“可以下來了。”
聶小倩指尖鬆開，腳尖落地。
嫁衣下擺掃過木板，她往後退了半步，對燕赤霞行了一禮。
“多謝燕道長搭救之恩。”
燕赤霞擺手。
“不必謝我。真要算，貧道今夜也是被某人拖下水的。”
陳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呢？”
聶小倩轉身看他，袖中那隻粉色小瓶被她悄悄往裡藏了藏。
“我已是公子契下之鬼，自當永世跟隨。”
陳默抬手按住額頭。
“這越來越亂了。”
燕赤霞摸了摸胡子，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這不挺好。”
陳默轉頭瞪他。
“你個老光棍懂什麼？”
燕赤霞目光在他腰腹間掃了一下，又收回。
“若貧道沒看錯，你還是童子之身。”
陳默臉上的笑停住。
“童子咋了？這叫潔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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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點頭。
“嘴倒挺硬。”
聶小倩看著兩人又要鬥下去，指尖輕輕扣住袖邊。
“此處還是姥姥的地盤。黑山迎親隊雖亂，陰路未必斷乾淨。”
陳默收了話頭，甩手把那隻白繡鞋丟掉。
“走。”
三人離開水榭。
回到蘭若寺時，天還沒亮透。
院裡滿地斷柳、黑水、碎紙人。
正殿的門歪著，昨夜被柳條抽斷的梁木還懸在半空，風一吹，木屑往下掉。
燕赤霞看著滿院狼藉，眉頭壓了壓。
“大鬨枉死城，又搶了黑山老妖的親，他不會善罷甘休。”
陳默把橫刀插進石縫，坐到台階上。
“短時間內，他未必顧得上咱們。”
燕赤霞轉頭。
“何以見得？”
陳默臉色有點不太自然。
“新婚燕爾。”
燕赤霞腦子裡閃過黑山老妖抱住樹妖姥姥那一幕，手指在劍匣上扣了一下。
“你不提，貧道都快忘了。”
“所以。”
陳默抬頭看向後山。
“趁那倆東西還在互相惡心，我們得備貨。”
蘭若寺外傳來第一聲雞鳴。
聶小倩身形一晃，嫁衣邊緣泛出薄薄白霧。
她下意識往陳默身後退了半步，手指攥住袖口。
陳默看見了，轉頭朝燕赤霞伸手。
“酒葫蘆借我。”
燕赤霞沒問，直接把腰間葫蘆丟過去。
陳默接住，先倒掉裡麵剩下的酒，又用清水涮了兩遍。
燕赤霞眼皮一跳。
“那酒不便宜。”
“人命貴，鬼命也不便宜。”
陳默把葫蘆放在石桌上，摸出黃符貼住葫蘆腹部，又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下養魂咒。
字不漂亮。
線條沒錯。
符光慢慢壓進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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