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快。”或許是因為之前兩人敞開心扉的傾談，眼下方淨澄再談到方鴻銘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恨意，逝者已逝，所有的愛恨情仇終究都拋入了時間的長河裡，隨著歲月流逝，彙入無邊的汪洋之中。
“替我跟衛阿姨帶個好，也替我跟方叔叔告個別。”寧佳帆看到方淨澄現在的狀態，也安心了許多，對於她的問候，方淨澄也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哦，對了，前兩天有個記者來過我們家。”
“記者？還有人來打擾你們？”
“不是，說是之前本來要給我爸出自傳的，我爸還給她整理了一個作品集，沒想到現在變成這樣了，她問我們傳記要不要繼續做，如果不需要繼續的話，之後就把作品集還給我們。”
“作品集？她怎麼現在才說？”寧佳帆回憶了下殉情案的調查報告，確認沒有提到過作品集的事情。
“她家裡出了點事，所以請了長假回老家了，這兩天才回來，一回來就聽見我爸去世的消息。”
“那作品集還給你們了嗎？”
“還沒，她讓我們考慮一下，說是雖然人不在了但隻要家屬同意，還是可以繼續出版的，但是我和我媽都不想再做這件事了，所以就拒絕了，不過還沒有時間去拿作品集。你們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直接去出版公司取，這是她的名片。”方淨澄說完就從包裡的拿出了一張名片交給了寧佳帆，寧佳帆和夏陽也就沒再多耽擱，拿著名片就朝著上麵的地址去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問的？”寧佳帆察覺到夏陽不時瞟過來的目光，於是開口問道。
“我隻是比較好奇你現在對方鴻銘的看法是什麼？和她女兒一樣嗎？”
“什麼意思？”
“雖然方淨澄現在提起放鴻銘不像之前那麼激烈了，但是我能感覺到她還是認為方鴻銘與自己的學生有著不道德的關係。”
“可能因為相信父親是因為外麵的女人而忽視了自己，遠比相信被父親從不愛自己要輕鬆很多吧。”寧佳帆想到那晚方淨澄對她講訴方鴻銘從小對自己的忽視，那時的方淨澄眼裡流露的不是對不負責任父親的責怪，而是一種更深切的失落。她從小到大拚儘全力想要得到的父愛，到最後發現隻是一場虛妄，方鴻銘的愛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她，甚至不屬於任何一個人。
“那你呢？你相信你的父親愛你嗎？”夏陽話鋒一轉，問起了他早就想問的事情。
寧佳帆沉默了片刻，她看著窗外的穿過的一輛輛車，想到那天她問母親的問題“你相信爸爸嗎？”
母親當時詫異地看著她，過了好久才溫柔地撫摸著她那不知是被淚水還是雨水浸濕的臉。
“相信分很多種，作為丈夫，我相信他。”母親的語氣肯定，聽不出半點的懷疑。
“那萬一他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呢？”
“他不會的。”
“萬一呢？萬一他做了呢？為什麼你和衛阿姨一樣都那麼相信他們，萬一……萬一你根本就從沒完整了解過爸呢……”寧佳帆的聲音顫抖，淚水爬滿了她的臉龐，母親將她抱在懷裡，溫暖的手輕撫著她的背。
“小帆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麼關於你爸的事，你也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至少相信你自己，你爸他或許不是一個完美丈夫，他太忙了，沒有那麼多時間陪我，但是他一定是一個好父親，好警察，這些是你都看在眼裡的，不是嗎？”
“可我看到的一定是他的全部嗎？”
“我們不可能看到任何一個人全部的，就像樹一樣，再燦爛的陽光落在上麵都會形成一塊陰影，人也一樣。有的時候反倒因為關係太親密，才會隱藏起自己的陰影，因為沒有人想讓自己愛的人失望，你自己想想你爸爸有讓你失望過嗎？”
寧佳帆靠在母親的肩膀上，想起了與父親相處的每一個點滴，正如母親所說，父親對自己的愛從不掩飾，他不像傳統意義的沉默父親。
在寧佳帆的記憶裡馮遠才對她的愛是鮮活而又具體的，他總是告訴她，她是他最愛的女兒，是他收獲的最好的禮物，他為她取名佳帆，是希望她未來可以揚帆遠航，而他自己是她永遠不會遷徙的遠方，無論多遠，隻要女兒回頭他就一定還在原地向他招手。
就像她小時候害怕上幼兒園，每次馮遠才送她，她都掉著眼淚艱難入門，走兩步回一次頭，而每次回頭父親都站在原地向他招手，好像再告訴她，別怕，他永遠都在那裡看著他。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害怕去幼兒園嗎？”
“嗯？”母女兩人同時想到了同一件往事，讓寧佳帆覺得有些奇妙。
“那個時候我們用了好多辦法，但你就是哭，每次送你去幼兒園你爸都像十八相送一樣依依不舍，看見你哭，他也跟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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