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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約當天早上，姚詩雨在鐵皮房子裡挑選了好久的衣服。
把行李箱裡麵的東西都翻出來之後，發現裡麵有一條三年前買的藏藍色裙子。
雨霽剛開業的時候買的衣服，隻穿了一次。
把布料放在箱子裡壓了三年，拿出來的時候上麵有很多深深的折痕，她用濕毛巾敷了好久才把它們撫平。
陸氏總部位於CBD的核心位置，是一棟全玻璃幕牆的大樓，大堂的地麵上用的是大理石，可以映出人影來。
前台查詢完電腦之後態度馬上變得很客氣。
“陸總在二十七樓會議室等著你。”
乘電梯上樓的時候，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跳動著的也隨之加快。
電梯門一打開，方遠就站在門口等著她，把她的手牽過去，在一條掛滿了項目照片的走廊裡走過。
商業綜合體、住宅小區、城市公園、文化廣場等各個地方的照片。
後麵都附有項目的名稱以及完工的時間。
走到最後一張照片的地方，相框裡麵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張卡片：東郊大學城二期·雨霽文化公園。
什麼時候把相框掛上去
今天早上，方遠推了推眼鏡說，“陸總的電話。”
陸燼野站起來把對麵的椅子拉過來。
“好的，我去。”
簽約的過程要比想象中的容易一些。
方遠把合同上的每一個條款都讀了一遍，陸燼野不時地加以補充說明。
解釋一下某一條款設立的目的。
並不是因為法務部的意見，而是為了在雨霽之後如果要獨立承接項目的時候，此條款可以保護你們的利益。
姚詩雨聽完之後提出了三個問題，都被一一解答了。
於是她拿起筆，在簽名的地方寫下了“姚詩雨”這三個字。
怎麼啦陸燼野看到她把手舉到空中了。
“沒有了，簽完合同了。”
把合同給她的就是她。
陸燼野簽了自己的名字，並且蓋上了陸氏的印章。
方遠把兩份合同分別放進文件夾裡，然後離開了。
文件夾拿在手裡很輕，但是姚詩雨感覺裡麵的東西比任何東西都要重。
“姚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陸燼野伸出手去。
姚詩雨拉著他的手。
“合作愉快，陸總。”
陸燼野轉過身來靠在窗台上看著她，“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
“東郊的土地。”
車停在了大學城圍牆之外，兩個人沿著一條泥土小路向西走去。
路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秋天的時候草尖已經變成了黃色，被風吹過還會發出沙沙的聲音。
走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在前麵就有一片空地，蘆葦穗子在陽光下顯得非常刺眼。
推土機還沒有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就是這裡”，
陸燼野停了下來。
“按照你的計劃，在蘆葦蕩裡。”
姚詩雨沉默了許久開了口。
“三年前的秋天，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站在這片空曠的土地上了。”
“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覺得空蕩蕩的，仿佛站在什麼地方腳下一樣，隨時都會掉下來。”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重新踩實地麵，學會相信腳下的東西不會突然塌掉。”
“現在呢？”陸燼野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高跟鞋陷進鬆軟的泥土裡，站得不是很穩，但她沒有再扶任何東西。“現在還行。”
陸燼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正對麵，擋住了從西邊吹過來的風。
他身後是整片蘆葦蕩，穗子在他肩頭晃來晃去，把他的輪廓襯得很柔和。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不是合作夥伴的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那種話。我隻知道，每次你站在鐵皮屋裡畫圖的時候。”
“我坐在旁邊看著你，就覺得那些圖紙上的東西是真的會建起來的，不是畫著玩的。”
“線是線，數字是數字，每一筆都落在它該落的地方。我看別人的方案，從來不會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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