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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你，你會讓陸燼野加派保鏢，或者讓江隨洲給你開鎮靜劑。”蘇燼握著方向盤，指節上舊疤泛著白，“我想自己處理。”
車在一處廢棄水文站前停下。
前方無路，隻有漫無邊際的蘆葦蕩。
秋初的葦稈已經泛出蒼黃，風卷著白絮，像下了一場不會融化的雪。
蘇燼下車，從後座拎出一個老式的鐵皮工具箱，箱角鏽得發紅，不是他平時用的那些精密裝備，而是真正沾著泥鏽的工地貨。
“顧念慈的漕運碼頭，分支線。”他踩著碎石往深處走，靴底碾碎枯枝，“清末走私鹽，後來走情報。周遠山晚年在這裡寫生，他寫過一句——‘白葦埋骨水埋金，百年無人問死生’。”
姚詩雨跟在他身後，高跟鞋陷進泥裡，她乾脆脫了鞋，赤腳踩著冰涼的灘塗。
蘇燼停在一處塌了半邊的石階前。
石階上長滿青苔，底下是黑漆漆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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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鎖上刻著模糊的“周”字。
“這是我母親的東西。”
他背對著她，肩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
“她死前把我鎖在閣樓裡，說：‘你爸來接你之前，不準出聲。’我沒出聲。她跳下去了。”
姚詩雨指尖一蜷。
“我十二歲被領回周家，十三歲知道父親是盛恒董事長，十四歲被他送給一個合作夥伴當乾兒子，換了兩個億的並購案。”蘇燼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份外勤報告，“他們叫我小蘇先生，叫我燼少爺。我發燒四十度，管家說‘別耽誤明天的鋼琴課，董事長要拍照發新聞’。”
風突然大了，蘆葦嘩啦啦地響，像無數人在鼓掌，又像無數人在哭。
蘇燼轉過身，眼底是姚詩雨從未見過的荒涼。
“所以當你出現在我對門，當係統告訴我你的生存倒計時，當我發現你周旋在那四個男人之間——”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我覺得我們一樣。都是工具。都是被用來換東西的。”
“但我錯了。”他盯著她，目光像燒紅的鐵絲，“你把他們耍了，還能全身而退。你比我強。”
“可我還是怕。”
蘇燼往前一步，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硝煙與薄荷混合的味道。
他低下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怕你這次回來，隻是為了用我的情報網，用我手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去殺顧明遠，去報你的仇。我怕等鐘離死了，顧明遠判了，你就會把鑰匙還給我，說‘蘇燼，謝謝你’，然後——”
“然後消失。”姚詩雨替他說完。
蘇燼瞳孔驟縮。
“所以我配了你公寓的鑰匙。所以我搬到你對門。所以我讓六個人三班倒看著你。”他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是痛的，“不是掌控欲。是……”
“是你怕我又被扔進閣樓裡，沒人來接。”姚詩雨說。
蘇燼猛地抬眼看她。
【係統提示：F3蘇燼核心心理防線「閣樓陰影」遭遇精準衝擊，執念值-3，當前執念值：97\/100（高位鎖定）。】
【備注：童年創傷暴露，宿主回應命中核心安全感缺失，情感溢出狀態穩定。】
姚詩雨仰頭看著他。
陽光被蘆葦切割成碎片，落在她臉上，像一副斑駁的鎧甲。
“蘇燼，你聽清楚。”她一字一頓，“我姚詩雨要複仇，但我不用人當祭品。你是我手裡最鋒利的刀，但刀柄在我手裡，刀鞘也是。我不會把你扔出去，斷在仇人的骨頭裡。”
“周六我要血脈公開，我要你把鐘離的後門全堵死。這是我要你做的事，因為這件事隻有你能做。”
“做完了呢？”蘇燼問，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做完了，刀還回鞘裡。”姚詩雨說，“鞘就在我對門。你搬不走，我也扔不了。”
蘇燼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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